老半天。
然后她忽然蹲下去,从门缝里捡起一张纸。
是催缴单。水电费的。落款是两个月前。
她站起来,看着那张纸。
“两个月没人住了。”她说。
沈泽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扇门。
两个月。
陈建国进去,也就两个月。
他老婆两个月前就搬走了。
他想起那些没影的钱,那些没影的人。
还有那句“拿到就烧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苏晴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苏晴没动。
她站那儿,看着那张催缴单。
很久。
然后她把纸叠好,放进口袋。
转身往楼下走。
出了那栋楼,太阳照着,巷子里挺安静。
苏晴站路边,没说话。
沈泽站她旁边。
过了老半天。
她开口。
“下一个。”
沈泽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苏晴点点头。
“三十八个名字,”她说,“总有一个能找到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陪我吗?”
沈泽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陪。”
回去的公交车上,人不多。
他们坐最后一排,靠着窗。
苏晴拿出那张名单,看着那些名字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沈泽在旁边,没出声。
车晃晃悠悠开着。
老半天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沈泽。”
他转过头。
她没看他,还是盯着名单。
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下一个,”她说,“查这个。”
沈泽低头看。
那个名字是——“周国强”。
周建国的弟弟。那个挂名的。那个周建国出事之后就没影了的人。
他看着她。
“能找到吗?”
苏晴没答。
她看着窗外。
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回到厂里,天快黑了。
车间里的灯亮着,机器还在响。王根发带着人在加班。
沈泽把苏晴送到那间小屋门口。
她推开门,走进去。
又探出头来。
“沈泽。”
他回头。
她站门口,光线从屋里透出来,照在她身上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还出去吗?”
沈泽看着她。
“去。”
她点点头。
门关上了。
沈泽站门口,老半天没动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办公室。
那把算盘搁桌上。
他坐下来,拨了一颗珠子。
又拨一颗。
窗外,天全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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