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国强的地址，苏晴查了一晚上才找到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把一张纸条递给沈泽。
上头写着一个地方——“江阴，某乡镇，某村”。
沈泽看着那张纸条。
“他在那儿？”
苏晴点点头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说，“周建国出事之后，他就回老家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苏晴顿了顿。
“不确定。”她说，“但这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去江阴的大巴，一天就两班。
他们赶上了早上的那班。车上人不多，都是些老头老太太，拎着菜篮子，说着听不太懂的方言。
苏晴靠着窗，看着外头。
沈泽坐她旁边。
车开了两个多钟头，在一个镇子上停下来。
他们下车，又倒了一趟小巴，往村里开。
路越来越窄，两边全是田。稻子刚收完，地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只鸟在飞。
苏晴一直没吭声。
到村口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了。
太阳晒得人发晕。村口有棵大榕树，几个老头坐底下下棋，看见他们，抬起头，盯着看。
沈泽走过去。
“大爷，跟您打听个人。”
老头眯着眼瞅他。
“谁？”
“周国强。”
老头的表情变了变。
他看了看沈泽，又看了看站后头的苏晴。
“你们是他什么人？”
沈泽顿了顿。
“朋友。”他说，“来看看他。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下棋。
“往前走，第三家。”
他们顺着村里的路往前走。
两边都是老房子，有的翻新过，贴着白瓷砖，有的还是青砖黑瓦，墙上爬满青苔。
第三家，是个小院。
院门关着，木头门，漆都掉了。门边种着一棵枣树，叶子落了一地。
沈泽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。
门开了条缝，露出一张脸。
是个女人，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褶子挺深。她看着他们，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“找谁？”
“周国强。”沈泽说。
女人没吭声。
她盯着他们，看了老半天。
然后她把门拉开了。
院子不大，堆着些农具。几只鸡在地上啄食，看见人进来，扑棱棱跑开。
女人领着他们往里走。
走到堂屋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先进去了。
沈泽和苏晴站门口，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女人出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堂屋里光线暗。
窗户小，又没开灯，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亮。
靠墙有张竹椅，上面坐着个人。
瘦。
瘦得脱了相。
脸上没肉，颧骨顶着皮，眼眶凹进去，眼珠子里全是血丝。
他穿着一件旧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。
他看着他们。
沈泽站门口，看着那个人。
那是周国强？
他看着那张脸，完全认不出来。
女人开口。
“这是周国强。”她说，“你们找他有事？”
沈泽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