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种了一辈子地，没想过让谁看见。谢谢你让她被看见了。”
程屿把邮件转发给林墨。
林墨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回复。
傍晚六点半，店里客人渐渐少了。
老徐坐在门口抽烟，烟灰落了一截，他忘了弹。
王春芬在整理空菜筐，把残叶扫进簸箕。她的动作还是那样慢，但手指不像前几日那么抖了。
程屿趴在折叠桌上睡着了，笔记本屏幕还亮着，折线图停在那条凌晨两点零七分的坐标轴上。
林墨没有叫醒他。
他走到店门外，天边只剩一道橙红色的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【任务“正面反击”完成度：100%。】
【良心系数评定：4.9星。】
【奖励发放：能力模块【危机预警雷达】已解锁。】
【模块说明：当周边500米范围内出现针对宿主或宿主企业的显性威胁时，系统将以振动频率提示威胁方向与距离。被动技能，无消耗。】
【系统备注：你拒绝了最容易的那条路。】
林墨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抬头看天。
那道橙红色的光正在褪去，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。
老徐抽完烟，站起来，把烟蒂扔进易拉罐做的烟灰缸。
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通州那批豆角还收不收？”
林墨说：“收。”
老徐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他把卷帘门拉下一半，店里的灯光从缝隙漏出来，在水泥地上切出狭长的亮痕。
林墨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那道光落在他脚边。
【系统提示：第一幕·草创期即将结束。】
【当前商业节点：完成首次商战并获胜。】
【团队核心成员：徐长山（供应链/门店），程屿（技术/产品）。】
【未解锁线索：鲸吞资本·关联方监测档案。】
【下一幕预告：扩张与对抗。】
【距离第二幕开启：尚有23:47:19。建议宿主充分休息。】
林墨低头看着那行字。
他想起系统刚绑定时问他的那个问题。
你愿意用商业的手段，去做那些你认为对的事吗？
他说愿意。
那是十五天前。
他把手机屏幕关掉。
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亮起来了，一扇一扇，像棋盘上落下的子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从这扇窗户望出去，也是这样的夜色。
他不知道那些亮着的窗户后面是什么人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其中有一扇窗户里，有人像刘益那样，在凌晨两点零七分反复点开同一个老人的名字——
那一定是因为，有些东西，除了用这种沉默的方式，再也无法说出口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林墨准时出现在老徐菜店门口。
程屿已经在了，他端着一杯关东煮，眼睛还肿着，但笔记本已经打开。
老徐在卸货。
王春芬在整理菜筐。
隔壁洗衣店的老板娘探出头，递过来一袋洗好的工服：“林老板，上次你说要统一围裙，我给你试洗了一件，不掉色。”
彩票站的大爷端着他的保温杯，站在门口看热闹，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小程那个二维码，给我也印一张，我贴柜台上。”
程屿愣了一下：“您要这个干嘛？”
大爷没理他，转身进去了。
程屿捧着关东煮，站在原地。
林墨蹲在菜筐边，开始检测今天的第一批芹菜。
他把检测探头插进菜梗，仪器亮起绿灯，数字跳动，显示“合格”。
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十五天。
他还会重复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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