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规则和利益冲突，他们就会露出真面目。
那时候，联盟怎么办？
他能一个一个去查吗？能一个一个去撕吗？
他打开手机银行。
余额：三万二千。
五家店，每个月的人力成本、技术成本、差旅成本，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如果再招人，钱从哪儿来？
他想起张维安的那个意向书。
五百万。
能解决很多问题。
但他也想起老赵最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不是谁。
他只是一个想把这件事做成真的普通人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墨到店的时候，老徐已经在等他了。
老徐的表情很平静，就像知道他要来一样。
“昨晚那个事，”老徐说，“你做得对。”
林墨没说话。
老徐点了一根烟。
“我那十二年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，”他说，“像老赵那样的，多的是。他们不是坏人，就是穷怕了。你那个规则，在他们看来就是挡他们财路的。”
他抽了一口烟。
“但你得守住。守不住，联盟就散了。”
林墨看着他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”林墨说，“联盟里这样的人越来越多，我守不住了怎么办？”
老徐把烟抽完，扔进易拉罐。
“那就别扩了，”他说，“就咱们这几家，好好做着，也挺好。”
他转身去卸货。
林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天下午，小周来了。
他骑着电动车来的，后座绑着一个泡沫箱，里面装着满满一箱黄瓜。
“林哥，”他把泡沫箱搬下来，“这是我妈在老家种的，让我带给你尝尝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？”
小周点头：“我妈在密云租了块地，种点菜自己吃。今年黄瓜结得多，她说一定要让你尝尝。”
林墨看着那箱黄瓜。
顶花带刺，很新鲜。
他想起小周刚来时的样子——骑着电动车，后座绑着两个空菜筐，在店门口站了二十分钟，才鼓起勇气开口。
那时候他眼里只有疲惫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“小周，”林墨说，“你店里最近怎么样？”
小周说：“挺好的。昨天流水破了三千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林哥，常营养老赵那个事，我听说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那种人，迟早会走的。”
林墨看着他。
“你不觉得我太严了？”
小周摇头。
“不严，”他说，“严才能长久。我爸以前跟我说，做生意跟做人一样，得有个底线。过了底线，钱赚再多也留不住。”
他跨上电动车，发动。
“林哥，有事叫我。”
他走了。
林墨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箱黄瓜。
老徐从店里探出头。
“那孩子，”他说，“能成事。”
那天晚上，林墨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打开联盟群，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各位，关于联盟规则，有几点想和大家同步：
1.阳光菜摊联盟不是公司，不是连锁，是一个自愿加入的互助组织。遵守规则是加入的前提，也是留在联盟的唯一条件。
2.违反规则者，无论谁介绍、加入多久，一律清退。模板使用权收回，标识不得继续使用。
3.从下周开始，联盟会建立每月一次的互查机制。每家店轮流派人，随机抽查其他店的价目表、进货凭证、检测记录。互查结果在群内公示。
4.如果有谁觉得这些规则太严，想退出，现在就可以说。没有任何惩罚，模板可以免费保留三个月作为过渡。】
消息发出去后，群里沉默了十分钟。
然后老徐发了第一条：收到。
小周：收到。
老王：收到。
刘益：收到。互查机制我可以做数据支持。
程屿：收到。
另外两家新加入的店，也陆续回复了“收到”。
没有人说想退出。
林墨看着那些回复，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但他也知道，从现在起，这个联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。
是所有人的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