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远坐下，开门见山。
“刘益跟我说了你们的事。三千家加盟店，五百万投资，透明经营模式。听起来很美好。”
他看着林墨。
“但你遇到麻烦了，对吧？”
林墨没有否认。
“什么麻烦？”
沈明远说：“品控。三千家店，你不可能一家一家盯着。只要有一家造假被抓，整个品牌的信任就崩了。”
林墨说：“所以我想请你来管运营。”
沈明远笑了一下。
“管运营？怎么管？派人下去抽查？三千家店，一家抽一次，一年都抽不完。”
林墨说：“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沈明远想了想。
“建立分级体系。”
他从旁边的菜筐里拿起一根黄瓜。
“你的店，分成三个等级。A级店，连续三个月无违规，可以享受更低的技术服务费、优先的供应链支持。B级店，偶尔有小问题，需要重点监控。C级店，频繁违规，限期整改，整改不通过就清退。”
他把黄瓜放下。
“等级和利益挂钩，店主动机就有了。再加上随机抽查、神秘顾客、数据监控，品控就能自动化。”
林墨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愿意来吗？”
沈明远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之前是怎么离职的吗？”
林墨说：“刘益说了。”
沈明远说：“那你还要我？”
林墨说：“要。”
沈明远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“试用期一个月。不满意，我随时走。”
林墨握住他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沈明远入职的第三天，林墨招到了第二个人。
财务总监，姓周，叫周云霞，四十二岁，之前在连锁超市做了十年财务，后来被猎头挖去一家创业公司，公司黄了，她赋闲在家。
她是苏敏介绍的。
那篇报道发出来之后，苏敏一直和林墨保持联系。听说他要招人，就把周云霞的简历发了过来。
“这个人靠谱，”苏敏说，“十年连锁超市经验，见过世面，也吃过苦。你们那个摊子，她管得了。”
林墨约她见面。
周云霞比照片上瘦一些，穿一身深蓝色套装，头发盘得很紧。她走进店里，没有东张西望，只是找个地方坐下，然后看着林墨。
“苏敏把你们的情况跟我说了。”
林墨点头。
周云霞说：“三千家店，五百万投资，零财务制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们现在的账，是怎么管的？”
林墨说：“我自己管。用Excel。”
周云霞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林墨感觉到她在忍笑。
“林先生，”她说，“三千家店的账，不是Excel能管的。”
林墨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想请您来。”
周云霞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之前的薪资是多少吗？”
林墨说：“苏敏说了。三万五一个月。”
周云霞说：“那你们出得起吗？”
林墨说：“出不起。”
周云霞愣了一下。
林墨继续说：“但我可以给你股份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“这是初步的方案。财务总监岗位，底薪一万五加期权。期权分四年兑现，如果公司做成了，你的收益会超过原来的薪资。”
周云霞把文件翻了一遍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你们这个公司，估值多少？”
林墨说：“现在没有估值。但五百万投资进来的时候，投前估值是三千万。”
周云霞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先生，”她说，“我见过很多创业者。有些人画饼，有些人吹牛，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但你们这个摊子，虽然乱，是真的。三千家店是真的，五百万投资是真的，把进货价贴在墙上也是真的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我干。”
林墨握住她的手。
“谢谢周姐。”
周云霞摇摇头。
“别谢太早。等我把你们的账理清楚，你再谢不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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