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：“好胆。一个杂役，也敢吞上品丹？你知道一颗上品聚灵丹值多少贡献点？够换我三个月月供！”
陈默不答。他坐着，不动，也不惧。他知道这些人不敢真杀他——杂役堂虽低贱，但也是宗门编制，无故杀害同门，是要被执律堂问罪的。他们来，是为夺丹，不是为命。
可他们低估了他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。
为首弟子见他不惧，眼中戾气渐盛。他忽然拔剑，寒光乍现，直指陈默咽喉。剑尖停在半寸之外，冷风割面。
“不说实话？”他声音压低，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你若不说出炼丹之法，我现在就废你修为，扔进后山喂妖兽。”
陈默依旧不动。他看着剑尖，瞳孔未缩，呼吸如常。他知道这剑不会刺下来——刺了，他就没了价值。这些人要的是丹，是法，不是尸体。
可他们不知道，丹炉虽空，但丹已入腹。法？他没有法，只有残魂记忆里拼凑出的节奏与火候，说出来他们也听不懂。
他不开口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剑尖微颤，终是收回。
为首弟子收剑入鞘，冷笑道：“嘴硬是吧？”他转身，目光扫过墙角那座破旧炉鼎，“既然你不交，那我就替你毁了它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拔剑，纵身一跃，剑光如匹练斩下！
“铛——！”
火星四溅。
炉盖被劈飞，砸在墙上，留下一道焦痕。炉体剧烈震动，底部裂开一道新缝，积灰簌簌落下。那炉本就残破，经此一击，彻底报废。
陈默右手猛然攥紧。
玉佩的裂口深深嵌入掌心，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在膝盖上，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没擦，也没动。但左眼黑布下，暗金光芒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盛，却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持剑之人。
眼神一冷。
不是怒，不是惧，而是一种极静的寒，像冻了千年的冰湖底下，藏着一把出鞘的刀。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，不闪不避，也不退让。
那人被看得心头一突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你找死？”他强作镇定，举剑再指。
陈默没说话。他坐着，依旧坐着，可周身气息却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隐忍蛰伏，而是一种沉到底后骤然绷紧的弦，随时会断，也随时会割破一切。
屋内气氛凝如铅块。
另外两人互看一眼，悄悄上前半步，呈合围之势。一人手按剑柄，另一人已捏出传讯符纸，准备一旦动手便召援。
为首弟子盯着陈默，冷声道：“最后一遍，炼丹之法，交是不交？”
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丹，我吃了。”
“法，没有。”
“你要，自己炼。”
那人怒极反笑：“好！很好！”他剑尖垂地，划出一道火花，“既然你敬酒不吃，那就别怪我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陈默忽然抬手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防御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抹去嘴角一丝因运功残留的血渍，然后轻轻抚平衣角褶皱，动作从容，仿佛眼前三人不过是路过乞讨的叫花子。
他低头看了眼膝上渗血的掌心，又抬头，直视对方双眼。
“你，不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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