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小旅馆的房间里,五个人谁都没敢真的睡着。
灯全开着,亮得晃眼,却没人觉得安心。他们挤在同一张床上,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,每一次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,都能让他们猛地一哆嗦。
陈舟靠在床头,那枚旧铜铃被他紧紧握在手心,铜面已经被掌心的汗浸得温热。只要那股阴冷的气息稍微靠近一点,铃身就会微微发烫,提醒他危险还没走远。
后半夜,风越来越大。
呜呜的风声贴着墙壁钻进来,像女人低沉的哭腔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粉笔摩擦的声音,又一次若有若无地响了起来。
这一次,不是在角落,而是在门背后。
一笔、一划,缓慢、执着,像是在写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。
许晚晴浑身一僵,死死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。她听得最清楚,那声音就在她头顶那面墙的另一侧。
李玥缩在赵翔怀里,身体抖得几乎要抽搐,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赵翔咬紧牙关,一只手死死护着她,另一只手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周扬压低声音,几乎用气音对陈舟说:“它……它又在写什么?”
陈舟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铜铃举到身前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门背后那道阴冷的气息,正贴着门板,一点一点地往上爬。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透过门缝,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间里的他们。
“还差五个……”
极轻、极哑的声音,从门缝里渗了进来,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陈舟心脏一缩,猛地晃了一下铜铃。
“叮——”
清响一出,门后的写字声骤然停止。
那道阴冷的气息顿了顿,带着浓浓的不甘,缓缓退开。
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,软软地瘫了下去。
“它……它一直在门口守着我们。”许晚晴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它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
陈舟点头,脸色凝重:“它在等。等我们灯灭,等我们松懈,等我们有人落单。”
一旦有人撑不住睡过去,一旦有人独自出门,就会被直接拖回那栋旧校舍,再也回不来。
“必须在天亮之前,定好怎么查。”陈舟压低声音,快速分配,“明天一早,我们分成三组。周扬、许晚晴,你们去镇上的小卖部、餐馆,问老板当年学校的事。赵翔、李玥,你们去街口找那些坐着聊天的老人,越老越好。我去查乐园当年的施工记录、旧新闻,看看能不能找到学校被拆掉、改成乐园的原因。”
周扬咬牙点头:“好。我们一定问出来。”
“记住。”陈舟眼神严肃,“绝对不要单独行动,绝对不要提‘旧校舍晚上闹鬼’,只问‘当年学校为什么突然关了’。一旦有人脸色不对、不肯说,立刻走,不要纠缠。”
所有人都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探险作死。
这是一场——拿命换真相的赌局。
?
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。
浓雾稍稍散去了一点,不再像夜里那样浓稠得呛人。窗外传来早起摊贩推车的声音,还有几声鸡鸣,人间的烟火气,终于一点点压下了那股刺骨的阴冷。
五个人这才敢真正放松下来,各自靠在床边,短暂地眯了一会儿。
没有人再敢去看门背后。
他们都怕一转头,就看见那道白色粉笔写的“五”字,又多了一笔。
?
早上八点,天光彻底大亮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,暖意落在身上,几人身上那层淡淡的青灰之气,终于淡了几分。
陈舟第一个起身,走到门边,深吸一口气,猛地拉开房门。
门外空空荡荡,走廊安静,阳光明亮。
仿佛昨晚那道紧贴门板的阴冷气息,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只有房门背面,那一道白色粉笔写的“五”字,清晰刺眼,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没有擦痕,没有痕迹,就像是直接长在木门上一样。
赵翔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东西擦不掉吗?!”
陈舟伸手摸了摸,指尖一片冰凉,粉笔印却纹丝不动,连一点粉末都没有掉下来。
“不是写上去的。”陈舟声音低沉,“是印上去的。它在告诉我们,我们五个,已经被它记在名单上了。”
【晚自习后,禁止逗留。】
【违者,留下补课。】
这句话再次在所有人脑海里闪过。
他们不敢多停留,简单洗漱之后,迅速退房,把那间充满阴影的房间,甩在身后。
站在小镇的街道上,阳光洒在身上,几人才真正有了一点“活过来”的感觉。
按照昨晚的分配,三组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?
周扬和许晚晴走进一家早餐店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手脚麻利地煮着面。周扬假装随意地聊起天,聊到乐园,聊到小时候的学校。
“大叔,听说乐园里面,以前是个老学校?”
老板下面条的手,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周扬一眼,又飞快低下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小伙子,你们是外地来的吧?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