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游戏内。
灵汐终于敢从蛮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，小脸还挂着后怕的白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：
“陆荒哥，你刚才好厉害。”
陆荒正低着头，把机甲内侧储物格打开一条缝，确认共工魂晶完好无损。
闻言他抬头，顿了一下：
“……我没动手。”
灵汐用力摇头，青蔓机甲的藤蔓纹路在肩甲上轻轻晃动：
“不是动手那种厉害。”
她想了想，找不到准确的词，有点着急。
萧铁难得开口，替她补全：
“她说的是威慑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个F级凡骸甲，能量见底，面对五倍于己的满状态对手，一步不退。”
“这不叫厉害，叫什么。”
陆荒沉默了两秒。
他把储物格合上。
“……叫穷。”
“跑要费鞋，打架要费机甲，能站着解决问题，就别动。”
萧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嘴角有一道极浅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蛮虎没忍住，噗地笑出声：“队长，你这个说法也太——哈哈哈哈！”
灵汐也捂着嘴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苏清鸢站在一旁，没有笑。
但她看着陆荒的侧脸，那道极淡的、冰雪覆盖的眉眼间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像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，冰面下有了第一道裂纹。
——
二十分钟后。
雾气开始退了。
不是彻底消散，是贴着地面的那一层稠白逐渐变薄、变淡，露出下面被浸了一夜的泥泞。
萧铁的扫描模块重新有了信号。
他迅速扫了一圈，调出基地出口的方向：
“合金闸门露出水面了。趁退潮期，我们可以原路返回。”
蛮虎扛起战斧：“终于能离开这破地方了。队长，咱们下一步去哪儿？”
陆荒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，调出黑水沼泽的地图。
腐狼巢穴——已经横穿。
毒沼巨鳄领地——已脱离。
遗弃基地——探索度47%，隐藏通道已开启，共工魂晶已获取。
还有一件事。
他点开【当前地图BOSS】那一栏。
【黑水沼泽·区域领主】
【名称：毒沼巨鳄】
【等级：10级】
【状态：存活·受惊】
【当前仇恨目标：无】
【备注：这只领主对某位选手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，短时间内拒绝靠近人类活动区域】
陆荒面无表情地把备注看完。
“……心理阴影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弹幕笑疯了。
【系统：你看你把人家鳄鱼吓成啥样了】
【十级领主PTSD确诊】
【从此以后毒沼巨鳄看到穿灰卫衣的人类就绕道走】
【陆荒：我不是故意的】
【系统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】
【陆荒：……】
陆荒关掉面板。
“先去安全区。”他说。
“补给，修机甲，等下一张地图开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。”
他抬手，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一下胸口的巫骨吊坠。
“我需要弄清楚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。”
——
现实世界。
龙国某地，一栋不起眼的旧居民楼里。
老周坐在电视机前，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二锅头。
屏幕上是陆荒的脸。
年轻，寡淡，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老周盯着那张脸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。
“老李。”
旁边正剥花生的老李吓了一跳：“啊？”
“你说那小子，”老周指了指屏幕，“他是不是变了个人？”
老李眯着眼瞅了半天：“没变啊，还是那张脸，还是那身破卫衣。”
“不是长相。”老周摇头，“是站姿。”
老李没懂。
老周也没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跟队友说话的年轻人，浑浊的老眼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
那个蹲在马路牙子上，就着热水壶吃泡面的瘦削少年。
那时候他整个人是缩着的。
像怕占太多地方。
现在他站着。
背是直的。
——
游戏内。
小队开始沿着退潮露出的原路折返。
陆荒走在队伍中段。
他低着头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苏清鸢走在他侧后方，目光偶尔掠过他的背影。
她注意到。
从骨窟出来之后，陆荒摸吊坠的次数变多了。
不是焦虑那种频繁触碰。
是确认。
像一个人每隔一会儿，就摸一下口袋里的钥匙。
——确认它还在。
——确认回家的路没断。
她收回视线，没有问。
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。
她自己也有。
枯木林渐渐稀疏，前方出现第一丛没有被雾气腐蚀的绿色植被。
那是黑水沼泽与安全区的边界。
灵汐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，小跑两步凑近那丛野草，蹲下来，指尖轻轻触碰叶面。
“它还活着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有一点点颤抖，“这片沼泽里，还有活着的东西。”
没有人催促她。
蛮虎站在一旁，笨拙地挠了挠头。
萧铁没有看，但他的炮口已经完全降下，指向地面。
苏清鸢站在原地，安静地看着那个蹲在草丛边的少女。
陆荒也没有动。
他低头，看着灵汐的背影，看着她小心翼翼触碰那片绿叶的指尖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以后会越来越多的。”
灵汐抬起头，眼眶有一点红。
“嗯！”
她用力点头。
“我会努力治疗的！”
——
【系统公告】
【黑水沼泽·第一探索周期即将结束】
【当前地图剩余时间：23小时47分钟】
【新地图开放倒计时：23小时47分钟后】
【请各国选手做好补给与休整】
【下一站：赤炎火山】
【难度评级：LV.5-15】
【属性倾向：火·熔岩·高温】
【建议：配备冰/水系抗性装备】
苏清鸢看着公告，眉心微蹙。
“赤炎火山。”
“火属性地图。”
她转头，看向陆荒。
“我们的冰系和水系抗性……是零。”
陆荒点头。
他没有慌张。
只是打开机甲内侧的储物格，再次看了一眼那枚安静沉睡的黑色魂晶。
幽蓝色的光纹，在黑暗中一明一暗。
像心跳。
他合上储物格。
“还有23个小时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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