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走了半步，目光落在残碑上。虽然字迹模糊，但那种纹路的走向，她曾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图样，只是当时无人能识，标注为“失传之契”。
她正欲细看，萧无咎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往后一仰，坐在地上。
“完了完了。”他揉着腰，一脸痛苦，“刚才救人耗损元气，现在又碰上地动，我这身子骨真不行了，要死了要死了。”
他说着就要躺平，一条腿都伸出去了，却被凤昭一眼钉住。
“你的眼泪痣在抖。”她说。
“啥？”他一愣。
“每次你撒谎，它就会跳。”她淡淡道，“现在它跳了三下。”
萧无咎僵住，慢慢收回腿，干笑两声：“那是风吹的，姑娘你想多了。”
“风是从东边来的。”凤昭抬手指了指，“你的脸朝西。”
他嘴角抽了抽，索性闭眼装晕：“我不听我不听，我已魂归极乐……”
凤昭没理他，只静静看着那块残碑。月光下，碑面仍有微光流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苏醒，轻轻叩击着石壳。
她忽然开口：“这碑文，你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！”他立刻睁眼，“我连字都认不全，天天挖野菜填肚子，哪有空学写字？”
“那你为何要撒粉遮它？”
“驱虫啊！”他理直气壮，“这种老石头最容易招蜈蚣蝎子，我这不是怕晚上睡觉被咬吗？好心提醒你也离远点，万一爬出来一条毒王八，你这身锦袍可不好洗。”
凤昭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终于转身。
她没走远，只退到五步之外，背对着残碑与他，像是放弃了探究。
萧无咎松了口气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心想总算糊弄过去了。他刚要继续填土，忽然听见她低声说了句：
“这震动，不是自然之兆。”
他手一抖，土铲进袖口里。
“啥？”
“地脉有律，不会无端崩裂。”她望着远处山影，“它像是……被什么唤醒的。”
萧无咎没接话，只低头拍土，动作却慢了下来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这块碑不是普通的石头，它是秘境的“门栓”，一旦完全出土，里面的东西就会往外渗。师父临死前说过一句话：“锁不开，人不现；碑一出，祸满天。”
所以他才急着遮，急着埋。
可现在，它自己出来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月亮偏西，夜还长。
“得想办法弄走。”他心想，“明早就说这是祖传墓碑，搬回家供着……就说拜一拜能治腰疼。”
他正盘算着，忽觉脚下又是一震。
比前两次都猛。
残碑“嗡”地一响，碑面毒粉簌簌剥落，那把“锁”形文字重新浮现，冷光流转，竟似在呼吸。
萧无咎脸色一变，扑上去就想再撒粉，可布袋空了。
他急得直拍大腿：“倒霉！早知道留点当备用！”
凤昭也察觉异常，转过身来，眉头微蹙。
就在这时，残碑底部泥土再次龟裂，一道细缝延伸而出，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行，朝着林子深处缓缓移动。
月光下，那道裂缝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如血脉搏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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