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烤信鸽说是驱邪阵眼,放屁引蜂说是独门秘技,如今又弄出个‘珍珠奶茶’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直直落他脸上,“你在掩饰什么?”
萧无咎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得差点从床沿滚下去,手忙脚乱抓住席角才稳住。
“我掩饰?”他擦擦眼角笑出的泪,“凤姑娘,我萧无咎行走荒原三年,靠的就是真诚二字!饿了就说饿,累了就喊累,想要就开口要——我装病是真累,讨赏是真饿,喝奶茶是真馋。哪像你们,心里想杀人还得说‘朕心甚痛’,明明喜欢一个人偏要说‘此子可用’。”
凤昭没动,但耳尖极快地掠过一丝红,快得像风吹灰。
她没否认,也没追问,只是静静看着他,视线从他沾着草屑的发梢,滑到破鞋洞里翘动的脚趾,最后停在右眼角那颗泪痣上。
“你说它是续命之物。”她缓缓道,“那你现在……命续上了?”
“续上了。”他拍拍肚皮,“活蹦乱跳,随时能再装一次死。”
“若我下次不给呢?”
“那我就哭。”他咧嘴,“坐在你奏折堆里嚎,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到墨迹全花。你信不信?”
凤昭终于轻哼一声,像是憋不住的笑被硬压回去。她低头整理包袱带子,动作轻缓,银铃却没响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萧无咎仰倒回棉絮堆里,双手枕在脑后,脚趾还在动。他望着屋顶漏光的缝隙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空碗搁在床沿,碗底那颗黑珠子不知何时滑了出来,滚到席子边缘,静静躺着。
凤昭没再说话,只将包袱放在桌角,走回窗边。她推开半扇窗,晨风涌入,吹动纸窗哗哗响。她望着远处厨房方向,烟囱已熄,只剩一缕残烟。
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铃铛,目光却落在那只空碗上。
萧无咎闭着眼,忽然嘟囔:“其实吧……也不是完全不能说。”
凤昭回头,看他。
他仍闭眼,嘴角微扬:“就是说了,你也不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奶茶啊——”他拖长音,睁开一只眼偷瞄她反应,“其实是我在梦里学会的。有个仙人,穿白衣,戴斗笠,蹲在河边煮东西。我问他煮啥,他说‘天下最解馋的饮子’。我凑近一看,好家伙,黑珠子沉底,奶香扑鼻。我问他配方,他甩我一瓢水,说‘凡人别打听’。醒来我就记住了,一直想复刻。”
凤昭看着他,眼神认真。
“你信吗?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翻个身,背对她,“你们这些实诚人,就不该听神话。算了,睡了。”
他拉高棉絮,盖住耳朵,只露个后脑勺。
凤昭站着没动。银铃轻晃了一下,又静。她目光扫过他蜷缩的背影,扫过床沿的空碗,扫过席子上那颗孤零零的黑珠子。
她张了张嘴,似要再问。
可最终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去取外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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