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已经打了七个嗝。”
“那是前一轮。”他睁开一只眼,“新一轮还没开始呢。”
凤昭没理他,只走到门边,手扶门框,等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萧无咎抱着碗,小口啜饮,冰块在嘴里咔嚓响。他一边喝一边偷瞄凤昭的背影,见她站得笔直,肩线平直,一动不动,像尊玉雕。
他叹了口气,慢吞吞坐起来,揉着肩膀:“累死啦……这一路颠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。你非拉我走,行,可以。但得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路上不准提速;第二,歇脚得按我说的时辰;第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掏出蜜饯罐,拧开看了一眼,满意地塞一颗进嘴里,“下顿饭得有咸梅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走不动。”
“你可以不走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他拍拍屁股站起来,趿拉着草鞋,鞋尖破洞蹭过席子,发出沙沙声,“你欠我三碗蜜水,还差两碗半。钱没结清,我不能死。”
他摇摇晃晃往门口走,一边走一边把蜜饯罐塞进腰间布袋,顺手拍了拍装毒粉的那个,确认鼓鼓囊囊。
凤昭侧身让他出门。
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门槛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他站在门口,眯眼看了看天,又回头看了眼草屋——席子乱糟糟,棉絮堆成山,空碗搁在床沿,酸梅汤还剩小半碗,冰块将化未化。
“这地方住得还挺舒服。”他嘟囔。
“下次路过再住。”
“那得提前备好酸梅汤。”他抬脚跨过门槛,草鞋绊了下,差点摔,赶紧扶墙稳住,“哎哟!这破鞋,早该扔了!”
凤昭已走到马车旁,伸手撩开车帘。
他磨磨蹭蹭跟过去,一边走一边扭脖子,一边扭一边叹气:“这一路,不知要遭多少罪。早知道,就该赖在草屋里不出门。你说是不是?”
没人答他。
他抬头,见凤昭已上了车,只留个背影在帘内。
他撇嘴,一脚踩上车板,手刚扶住门框,肚子里又“嗝——”地响了一声。
他顿住,捂肚子,皱眉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哀嚎,“都怪那奶茶!甜得丧良心!凤姑娘——你车上有没有陈皮?给我一片压压胃气!”
车帘掀开一线,凤昭探出半张脸,冷眼看她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酸梅汤能带上吗?”
“端着。”
他赶紧跑回屋,捧起那半碗酸梅汤,小心翼翼跨出门槛,一步三晃往马车走,嘴里还念叨:“轻点轻点,洒了可没第二碗……”
马车旁,侍从牵马整鞍,柴堆边俘虏已被带走,只剩绳索勒过的木桩孤零零立着。
萧无咎爬上车,酸梅汤碗抱在怀里,像揣着宝贝。
车帘落下。
他坐在角落,背靠厢板,脚一翘,鞋洞里的脚趾又晃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凤昭说。
车夫扬鞭,马儿起步,车轮碾过土路,发出咯噔声响。
萧无咎抱着碗,小口啜饮,冰水滑入喉咙,凉得他一激灵。
他眯眼,满足地哼出半句小调。
车外风起,吹得路边野草伏倒一片。
他忽然又“嗝——”了一声,眉头皱起,手摸向肚子。
“完了。”他低声嘀咕,“这下真积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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