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拖过一张瘸腿破桌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,解开绳子,倒出三颗蜜饯。蜜饯裹着糖霜,圆滚滚的,在晨光里泛着亮。他挑了一颗最大的,塞进嘴里,腮帮子立刻鼓起来,眯眼咀嚼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
外头,村民虽已散去大半,仍有几个蹲在不远处,低声议论。
“神医脾气是怪了些……可本事是真的。”
“那当然,高人嘛,都有点怪癖。”
“你说他真不要报酬?连鸡都不收?”
“收了,收了三碗蜜水,记在凤姑娘账上。”
“凤姑娘是谁?”
“不知道,反正神医提过好几回了。”
“那咱们送点蜜饯?”
“别去!刚才你还听见没?他说再吵就绕道走!”
“唉,可惜了……这么好的大夫,咋就这么怕人谢呢?”
屋里,萧无咎吃完第一颗,舔了舔手指,又拈起第二颗。他走到墙角,从一堆药包底下抽出半片干饼,就着蜜饯嚼了两口,眉头立刻皱起:“呸!硌牙!早知道该让那汉子多切两片山楂当零嘴。”
他干脆扔了饼,盘腿坐在破席上,背靠着墙,一条腿曲着,另一条腿伸直,脚后跟抵着门板。他仰头看着屋顶漏下的光柱,眯着眼,哼起不成调的小曲:“山高路远草儿青,懒汉不耐听人情……”
哼到一半,外头又传来脚步声。
他眼皮一跳,立刻闭嘴,装睡。
可这次不是村民。
是个女人的脚步,轻,稳,一步一步,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知道是谁。
但他不动,继续闭眼,呼吸放慢,脚后跟悄悄离开门板。
脚步停在门外。
没有敲门。
没有说话。
只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。
片刻后,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门没开。
她没用力推。
又过了会儿,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,像是她靠在了门边。
然后,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笑。
萧无咎嘴角抽了抽,仍不动。
她也没走。
两人隔着一扇破门,一个在外,一个在内,谁也不说话。
屋里的蜜饯罐还敞着口,甜味混着草药气,在晨光里静静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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