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昭没笑,也没拆穿,只是微微蹙眉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右眼角那颗泪痣上,看了片刻,又移开。
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。
风从屋侧绕过,吹动檐下几根枯草,啪啪打在门板上。蜜饯罐敞着口,甜味混着药渣的苦,在空气里浮着。
萧无咎察觉气氛不对,立刻躺倒,一条腿搭门槛,手垫在脑后,嘟囔:“讲完故事耗损更大,按规矩得补三碗蜜水。记账啊,凤姑娘,别想赖。”
“明日若再有人叩谢,你仍闭门?”
“废话,吵死了。”他翻个身,背对她,“一群大老爷们跪地上磕头,鸡都吓得不下蛋,我还怎么睡觉?再说了,我又不是庙里的泥胎,供两炷香就能治病?”
她没答,站起身,裙摆扫过青草,转身走了几步,脚步轻而稳。
快到林子时,又停下。
“……那我下次带蜜水来。”
脚步渐远,消失在小路拐角。
萧无咎没动,耳朵却竖着,直到彻底听不见声响,才缓缓睁眼,望向天上那轮初升的月。嘴角一点点扬起来,又压下去,最后变成一声轻哼:“树精?嘿嘿,你要是听见我拿你当师父,非得气得裂开不可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蜜饯罐,数了数,只剩四颗。叹了口气,仰头看着破屋顶上摇晃的光斑,喃喃:“早知道多讨两罐了……三碗蜜水哪够,起码得三坛。”
外头夜色渐浓,草叶沾露,一只蛐蛐跳上门前石阶,叫了两声,又跳走了。
屋里,他依旧躺着,手枕在脑后,脚趾头从破洞里探出来,随着哼的小曲轻轻晃动:“山高路远草儿青,懒汉不耐听人情,谁要谢我医术精,先交三碗蜜水银……”
哼到一半,忽然顿住。
远处林间,似有衣袂掠过草尖的声音。
他眼皮都没抬,只把蜜饯罐往怀里搂了搂,嘟囔:“走都走了还回来偷听,有意思吗?再不滚,我可要说你绣花鞋不合脚了啊。”
林子里没了动静。
他咧嘴一笑,重新闭眼,脚晃得更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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