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了眼天，月亮被云遮了半边，风从北谷吹过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糖味。
他知道，那不是糖。
凤昭站在囚笼前，手指按在剑柄上，目光沉静。她没再问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萧无咎咧嘴一笑，又扔出一颗蜜饯核，正中那将领鼻梁。
那人哼了一声，眼皮动了动，但没醒。
四周安静下来，只有俘虏们此起彼伏的鼾声，和炭火偶尔爆响的声音。营地外，狼嚎远去，夜恢复了深沉。
萧无咎靠在木桩上，把蜜饯罐抱在怀里，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，脚尖轻轻晃着。
他眯着眼，像是又要睡着了。
凤昭转过身，看了他一眼。
他立刻闭眼装死，呼吸放慢，胸口几乎不动。
但她没揭穿他。
她只是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别装了，你眼睛缝里还有光。”
萧无咎睁开一只眼，无辜地看着她：“我这是养神。”
“养神的时候能数清楚俘虏有几个流口水？”她反问。
他嘿嘿一笑，不答。
远处，一名士兵跑来，在凤昭耳边低语几句。她听完，回头看向俘虏堆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。
萧无咎察觉了，立刻坐直：“怎么，有漏网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凤昭摇头，“是人数对不上。我们抓了八十七个，但按岗哨数量推算，应该有一百出头。”
“哦。”他恍然，“剩下的是去拉屎了，还是压根没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不急。”他摆摆手，又躺回去，“等他们想回来的时候，自然会回来。说不定正躲在哪个山洞里啃树皮，等主将醒了给他们发粮呢。”
凤昭没接话，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。
萧无咎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薯干，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她：“吃吗？我烤的，没毒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接。
他也不恼，自己塞嘴里，咔嚓咔嚓嚼起来，声音在夜里格外响。
“你说赵无命知道他的人全睡成猪了，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跳出来？”他忽然问。
凤昭沉默片刻：“他不会亲自来。”
“那他会派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反正我现在精神好得很，能撑到天亮。”
他仰头望着天空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漏出几点星。
脚边，蜜饯罐子盖子没拧紧，甜香一丝丝往外飘。
俘虏堆里，鼾声依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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