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时分,一只夜枭掠过营地上空,翅膀扑棱一声,惊得岗哨握紧了刀。但没人出声,没人追查,仿佛连鸟都不该有影子。
萧无咎翻了个身,脸朝里,背对外,一只手仍搭在毒粉袋上。
凤昭终于动了。她走到案前,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一串名字——全是今晚值守的亲卫与暗哨,每人职责、位置、联络方式,一字不落。写完后,她将纸折好,塞进贴身衣袋。
然后她解下银铃,轻轻放在案角。铃铛没响。
她就这么站着,手扶案沿,目光穿过帐帘缝隙,望向北方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地下爬。
萧无咎忽然开口,没睁眼:“你不用守整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要是累倒了,明天谁给我发工钱?”
“一千二百文,少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“那我得活到明天。”他咕哝一句,翻身又睡。
可他的手指,仍在毒粉布袋上轻轻摩挲。
天快亮时,风停了。营地静得像坟地。没有鸡叫,没有炊烟,连马都没嘶鸣。所有人都在等,虽然不知道等什么。
凤昭依旧站在帐口,姿势没变。她的月白锦袍沾了点灰,是风吹进来的土。
萧无咎坐了起来,揉了揉肩,抱怨:“腰酸死了,这地太硬。”他趿拉着破草鞋,走到她旁边,抬头看了看天,“云还没散,太阳不出来。”
“不出最好。”她说,“天黑,人才安分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从罐底抠出最后一颗蜜饯,扔进嘴里,慢慢嚼,“那你继续瞪着天,我去找点野蜂窝补补元气。”
“不准走远。”她立刻道。
“知道啦。”他摆摆手,转身要走,忽又停下,“对了,你那三道密令,记得留一份底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万一你死了,我也好照着再发一遍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颗牙的缝。
她瞪他一眼。他笑嘻嘻地晃出去,脚尖踢飞一颗小石子,正打中门口站岗的士兵靴面。那人一愣,低头看,发现鞋上沾了点绿色粉末,想擦,又不敢动。
萧无咎已经走远了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像是真去挖蜂窝。
凤昭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北方。她的手缓缓抬起,无意识转了转手腕——银铃不在,她忘了戴。
帐内桌上,三支密令的底稿静静躺着,墨迹已干。
远处,一只蚂蚁正沿着沙盘边缘爬行,经过“北启门”三个字时,停了一瞬,又继续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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