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没接。
“拿着。”萧无咎把药塞进他手里,顺手用他的腰带把两只手反绑在背后,“省得你一会儿又抽刀。我这人懒,不想打第二遍。”
少年被推坐在火堆三尺外,背靠着棵树,双手缚在身后,药丸在掌心滚了滚,最终攥紧。
萧无咎打了个哈欠,把草鞋捡回来套上,脚趾头从破洞里探出来,挠了挠小腿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少年没吭声。
“总不能一直叫你‘赵家崽’吧。”萧无咎摆摆手,“难听。不如叫‘小毒虫’?或者‘断肠草’?听着还挺配。”
少年抬起头,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道疤微微发亮。
“解忧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嗯?”萧无咎正掏耳朵,“啥?”
“我叫解忧。”
“哦。”萧无咎点点头,“名字起得挺讽刺。你现在一点都不解忧,满脸写着‘我很烦’。”
解忧闭上嘴。
“行吧,解忧。”萧无咎躺平,一只手垫在脑后,“你今晚刺杀未遂,我决定不杀你。但有个条件——以后我躺着的时候,你不准说话。听见没?”
解忧瞪着他。
“听见了就眨眨眼。”萧无咎闭上眼,“不眨我就当你还想杀我,那咱们重新打一架。”
解忧眨了眨眼。
“乖。”萧无咎嘟囔,“比狗强点。”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一根枯枝塌下来,溅起几星火星。解忧坐着不动,手被绑得发麻,药丸还在掌心,没敢放嘴里。他盯着萧无咎,那人呼吸平稳,像真睡着了。
可他知道,没睡。
风穿过林子,树叶沙沙响。远处传来一声夜枭叫,尖利得刺耳。
解忧忽然开口:“你为什么不问我,是谁派我来的?”
萧无咎没睁眼:“赵无命呗,还能有谁?他又老又疯,养一堆崽子满世界扎人,跟秋后蚂蚱似的,蹦跶得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解忧声音发紧,“我一句话没多说,一个字没露。”
“你藏不住。”萧无咎翻了个身,面朝火堆,“你采的那几株草,鬼伞、缠命丝、醒心芽,全对。可山附子你掰的是根部第三节——那是制毒的取法,救人用第二节。你学的是杀人,不是治病。”
解忧喉咙一紧。
“还有。”萧无咎伸手,从车板缝里抠出一小片干叶,“你递水时,袖口蹭掉了这个。这是‘梦引草’,闻多了会让人手脚发软,话都说不利索。你本来想撒我脸上,结果手抖,掉车里了。”
他把叶子扔进火堆,火苗猛地一窜。
“你不是来杀我的。”萧无咎打了个哈欠,“你是来废我的。可惜啊,我本来就废,不用你帮忙。”
解忧低下头,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。
“你体内的蛊,明天子时最弱。”萧无咎闭着眼,“到时候我动手。你要跑,现在就挣开绳子走人。过了这个点,别怪我没提醒你——疼起来,比死还难受。”
解忧没动。
“行了。”萧无咎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“睡觉。明早我要是发现你跑了,我就把你那份盐袋子挂城门上,写‘此贼欠钱三吊’。”
火光渐渐暗下去,只剩一点余烬。解忧坐在地上,手被绑着,药丸在掌心发烫。他盯着萧无咎的背影,那人一只脚又从车板上滑下来,脚趾头在空中晃了晃,最后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像在数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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