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玉再来的时候,手里抱着一沓报纸,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纸箱子。
“开门开门,”她用脚踢了踢门,“重死了。”
守卫赶紧把门打开,想接她手里的东西,被她躲开了: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圣主从雕像状态里只能转动的眼珠盯着她走进来,盯着她把报纸放在地上,盯着她把纸箱子打开,从里面搬出一台——
“电视机。”
小玉拍拍手上的灰,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:“怎么样?”
圣主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……电视机?”
“对啊,你不是想知道外面的事吗?报纸太慢,我给你整个实时直播的。”小玉插上电源,按下开关,屏幕亮起来,正在放一个汽车广告,“十三区没信号,我让人专门给你拉了一根线。够意思吧?”
圣主盯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屏幕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广告放完,切到新闻。主持人正在播报旧金山湾区今天的天气:晴,最高气温二十三度,适合户外活动。
“二十三度……”圣主喃喃道。
“怎么,你们恶魔也有体感温度?”
圣主没理她,继续盯着屏幕。新闻切到下一则,是关于某地新开了一家购物中心,人山人海的抢购场面。再下一则,是一只狗学会了滑滑板的奇闻异事。
小玉坐在旁边的箱子上,翘着二郎腿看他。
圣主的脸是石头的,看不出表情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在跳动,比电视屏幕上的光还要亮。
“行了行了,别看了,以后天天都能看。”小玉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我够意思吧?”
圣主的视线终于从电视上移开,落到她脸上。
“小玉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出去那天,我会赐予你万分之一的金鸡王宝藏。”
小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万分之一?你打发要饭的呢?”
“你知道万分之一是多少吗?够你买下整个旧金山。”
“得了吧,”小玉摆摆手,“你出不来。老爹的封印,我亲自监工的。”
圣主没说话。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以前那种看蝼蚁的眼神,也不是后来那种看狱卒的眼神。是一种……小玉形容不上来的眼神。
“行了行了,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怪瘆人的。”小玉拍拍手,“报纸给你放这儿,电视也装好了,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小玉回头。
圣主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想学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之前不是想学魔法吗?”圣主的声音从石化的喉咙里挤出来,“我教你。”
小玉挑挑眉:“条件呢?”
“没有条件。”
“哈,”小玉笑了,“圣主,我跟你说过,我不吃这套——”
“就当是电视的回礼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她盯着圣主看了半天,试图从那张石化的脸上找出阴谋的痕迹。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双眼睛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小玉想了想,走回他面前,盘腿坐下。
“行,那你教我。教什么?”
“你想学什么?”
小玉想了想:“气魔法。”
圣主冷呵道:“你知道什么是气吗?”
“老爹教过,万物皆有气,气分正邪——”
“停。”圣主打断她,“那个老古董教的,全是皮毛。”
小玉挑眉:“老爹可是气魔法大师。”
“大师?”圣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,石头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“那个老头确实懂一些东西。但他说气分正邪—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谬误。”
小玉愣住了。
“气不分正邪,”圣主的声音低沉,“分正邪的,是用气的人。”
“可是老爹说——”
“那个老头有没有告诉过你,为什么恶魔修炼不了正气魔法?”
小玉想了想:“因为恶魔属阴,与正气相克——”
“相克?”圣主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那我问你,水火相不相克?”
“相克啊。”
“那为什么巴莎的水和我的火,可以共存于一片天地?”
小玉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圣主看着她,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。
“天地初开,混沌一片。正气与黑气从同一处来,最后也要回到同一处去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以为它们是死对头?错了。它们是彼此的影子。”
小玉沉默了。
她学了这么多年魔法,老爹教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这些话。
“那我该怎么练?”
“忘掉你学的那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