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，龙抬头。
宫里讲究这天要剃头，要吃龙须面，要敬龙王。
我不讲究。
我坐在养心殿里，看着年羹尧新上的折子，头疼。
这货又请功。
打了胜仗请功，没打胜仗也请功。这次更过分——他要朕给他加封一等公。
一等公？
他已经是二等公了，再封一等公，跟谁平起平坐？
跟朕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年羹尧这折子，你怎么看？”
苏培盛扑通跪下：“皇上，奴才不敢妄议朝政。”
“让你说。”
苏培盛咽了口唾沫：“奴才觉得……年大将军有点……过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过了？哪儿过了？”
苏培盛不敢说。
我放下折子，靠在椅背上。
年羹尧确实过了。
原剧情里他这时候还没这么狂，可能是因为朕之前朝堂上怼了他几次，他急了。
急了就狂，狂了就想证明自己。
可你证明自己就证明自己，跟朕要一等公干什么？
【系统提示：年羹尧嚣张值+10，当前嚣张值90%。建议宿主提前布局。】
我眯起眼。
90%？
快到头了。
再涨10%，就该收网了。
“传张廷玉。”
——
一炷香后，张廷玉跪在下面。
“皇上圣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我指着桌上的折子，“年羹尧的，你看看。”
张廷玉拿起来看了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皇上，这……”
“你怎么看？”
张廷玉沉默片刻，抬起头：“臣以为，不可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年羹尧已封二等公，再加一等公，与皇上叔父同列。此例一开，后患无穷。”
我点点头。
张廷玉这人，说话直，但句句在理。
“那你觉得该怎么回？”
张廷玉沉吟道：“臣以为，可赏，但不可加封。赏金银，赏田产，赏什么都可以，唯独爵位，不能再升。”
我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张廷玉，你就不怕年羹尧记恨你？”
张廷玉正色道：“臣只知有皇上，不知有年羹尧。”
这话说的，朕爱听。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折子朕知道怎么回了。”
张廷玉磕头退下。
我拿起朱笔，在年羹尧的折子上批了八个字——
“卿之忠心，朕心甚慰。加封之事，容后再议。”
翻译：朕知道了，但朕不给。
——
翊坤宫。
华妃靠在软榻上，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些。
灵芝在一旁伺候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娘娘，听说年大将军又上书了。”
华妃挑眉：“上书什么？”
“请封一等公。”
华妃坐起来。
一等公？
哥哥这是要干什么？
“皇上怎么说？”
“还没下旨，但听说……没准。”
没准？
华妃皱起眉。
哥哥这次确实过了。
可那是她亲哥。
皇上不给面子，就是不给她面子。
“娘娘，您要不要去求求皇上？”
华妃瞪她一眼。
“求什么求？本宫去求，不就坐实了哥哥僭越？”
灵芝不敢说话了。
华妃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走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哥哥在前朝狂，她在后宫狂。
兄妹俩一个德性。
可哥哥狂了，皇上不给脸。
她狂了，皇上会不会……
华妃停下脚步。
忽然有点怕。
——
御花园。
甄嬛和沈眉庄并肩走着。
“甄姐姐，你听说了吗？年大将军要请封一等公。”沈眉庄压低声音。
甄嬛点点头。
“你说皇上会准吗？”
甄嬛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准了，年家就压不住了。”
沈眉庄若有所思。
两人走到梅林深处，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。
是几个宫女在嘀咕——
“……听说年大将军又上书了，这次要封一等公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，宫里都传遍了。皇上没准，年大将军脸色难看得要死。”
“那华妃娘娘岂不是……”
“嘘！别乱说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甄嬛站在原地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年羹尧请封。
皇上不准。
华妃夹在中间。
这出戏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——
养心殿。
傍晚，苏培盛进来禀报。
“皇上，华妃娘娘来了。”
我挑眉。
华妃？
这女人来干什么？
“让她进来。”
华妃进门时，一身绛紫宫装，比平时收敛了不少。
她跪下行礼：“臣妾给皇上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有事？”
华妃咬了咬嘴唇，忽然又跪下了。
“臣妾有罪。”
我挑眉。
有罪？
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？
“什么罪？”
华妃低着头：“臣妾的哥哥……僭越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有意思。
华妃来替年羹尧请罪？
还是来试探朕的态度？
“起来说话。”
华妃站起来，垂着眼。
“你哥哥僭越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华妃愣了愣，抬起头。
“臣妾……”
“他是他，你是你。”我端起茶盏，“朕分得清。”
华妃眼眶忽然红了。
她没想到皇上会说这个。
她以为皇上会迁怒她，会训斥她，会借机打压她。
可皇上没有。
皇上说，他是他，你是你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放下茶盏，“回去歇着吧。你哥哥的事，朕自有分寸。”
华妃咬了咬嘴唇，跪下磕了个头，退了出去。
殿门关上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华妃这女人，蠢是真蠢，但有时候也挺可怜。
年羹尧那个蠢货，迟早要死。
可他死的时候，华妃怎么办？
原剧情里，她撞墙死了。
这一次……
【系统提示：华妃好感度+20。当前好感度：65。备注：她对你的感情更复杂了。】
我翻个白眼。
复杂？
朕不需要她复杂。
朕只需要她活着。
——
寿康宫。
太后听完崔槿汐的禀报，笑了。
“华妃去养心殿请罪？”
“是。”崔槿汐低声道，“皇上说，他是他，你是你。”
太后点点头。
“这孩子，比哀家想的会做人。”
崔槿汐不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