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。
城郊云溪山庄别墅。
徐天佑站在书房落地窗前。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。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慢融化。
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。但此刻他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。
他需要打一个电话。一个他很不愿意打，但又不得不打的电话。
对方是孙建国。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。
三年前，孙建国的女儿得了尿毒症。急需换肾。正规渠道排队遥遥无期。匹配肾源难寻。
是徐天佐通过特殊渠道。在极短时间内找到了完美匹配的供体。安排了手术。救了孙建国女儿的命。
从那以后——孙建国就成了他们这条船上最坚固的保护伞。
器官买卖网络的顺利运转，离不开这位手握实权的副局长的庇护。
当然，孙建国也从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——不仅仅是金钱。还有他女儿的健康。
但徐天佑知道——这种关系是脆弱的。
孙建国本质上是迫于无奈才上的船。一旦事情败露，他会第一个想办法切割、自保。
所以，每次跟孙建国通话，徐天佑都小心翼翼——既要施压，又不能逼得太紧。
他拿起手机。拨通了那个加密号码。
响了七八声。对方才接起。声音低沉。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：“说。”
“孙局长，是我。”徐天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尊重，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忙。”孙建国言简意赅。显然不想寒暄，“有事直说。”
徐天佑顿了顿：“关于那个‘地狱判官’……我哥那边很担心。这个人神出鬼没，知道得太多，是个大隐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孙建国的声音更加低沉：“我知道。局里也在关注。陈正阳那边已经立案了。”
“光关注不够。”徐天佑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。但努力控制着语气。
“得想办法把他找出来，定罪。我哥说了，这个人不除，大家都睡不安稳。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。”
孙建国叹了口气。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压力：
“徐总，不是我不想查。这个‘判官’做事很干净。现场不留痕迹。目击者描述模糊。连个清晰的监控画面都没有。而且他专挑法律难管的灰色地带下手。有些案子……说实话，受害者本身就有问题，甚至不愿意报警。我们连立案都难，怎么查？”
“那就想办法！”徐天佑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。
“您是公安局副局长，主管刑侦工作，调动资源查一个人，总有办法吧？哪怕是……用点特殊手段？”
“徐天佑。”孙建国声音突然变得严厉。直呼其名。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我能在权限内尽力调查。但破案要讲证据，要讲程序。你以为公安局是我家开的？想抓谁就抓谁？陈正阳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油盐不进，盯着这个案子不放。我如果动作太大，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！”
徐天佑被噎了一下。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。连忙放软语气：
“孙局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只是……很担心。张医生自首了，警察在查仁爱医院，现在又冒出个‘地狱判官’。咱们这条船，有点漏水了。得赶紧补啊。”
“船漏了就先补漏，别想着把海里的鱼都抓干净。”孙建国冷冷地说。语气中透着一股老公安的清醒。
“你让你哥最近低调点。医院那边该处理的处理干净。该切断的联系赶紧切断。至于‘判官’，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重点调查，但别指望短时间内有结果。这种人，要么是职业杀手，要么是心理变态，要么……是内部人。”
“内部人？”徐天佑心里一紧。
“只是一种猜测。”孙建国说，“他太了解你们的运作方式了。总之，先稳住阵脚，别自乱阵脚。最近风声紧，别给我打电话。有事通过老渠道联系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徐天佑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，反而可能引起孙建国的反感，“那您费心了，孙局。”
“嗯。”孙建国应了一声。直接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