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江城儿童福利院。
位于城市东北角。占地不小。几栋三层高白色楼房。中间围出一个操场。
院子里种着树。这个季节叶子已经掉光。枝干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瑟。
郑秋官把车停在大门外。拎着公文包走进去。
门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。听说他是医药公司的代表,要来谈合作,便放行了。只是叮嘱他不要打扰孩子们上课。
走进福利院主楼。
一股消毒水混合陈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两侧墙壁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。色彩鲜艳。充满童真。
但不知为什么——郑秋官总觉得这安静里透着一种压抑。
他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。正要抬手敲门。
突然——
**一股强烈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浪潮,毫无征兆地轰击在他的感知上!**
郑秋官身体猛地一僵。差点没站稳。下意识扶住墙壁。心脏剧烈跳动。
这恶意……太浓烈了!
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贪婪。不是职场倾轧的算计。甚至不是吴天雄那种参与器官买卖的罪恶。
这恶意更深沉。更黑暗。更……扭曲。
就像一潭发臭的沼泽。表面平静。底下却堆积着无数腐烂的东西。
而且范围极大。
郑秋官集中精神。开启“审判之眼”。感知像雷达一样扫描整个福利院。
结果让他头皮发麻。
恶意的源头不止一个!主楼里至少有七八个强烈的恶意点。分散在不同的楼层、不同的房间。
其中最强的那个——就在他面前的院长办公室里。
那恶意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除此之外——还有几十个相对微弱的恶意点。像是……被污染了,但还没有完全堕落。
而在这铺天盖地的恶意之中——郑秋官感知到了另一种东西。
**恐惧。**
微弱。压抑。深藏在心底的恐惧。
来自那些最纯净、最无辜的灵魂。
孩子们。
郑秋官的手握紧了公文包的提手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宋朝刑部侍郎的经验告诉他——越是这样的时候,越不能慌张。
他要弄清楚——这个看似阳光的福利院里,到底隐藏着什么。
他抬手。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。
郑秋官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不大。布置得很朴素。
一张老旧的办公桌。几个文件柜。墙上挂着几面锦旗和奖状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。戴着金丝眼镜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穿着灰色的羊毛衫。看起来儒雅而亲切。
“你好,请问你是?”男人站起身。微笑着问。
“刘院长您好,我是康华医药的销售代表,郑秋官。”郑秋官递上名片。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。
但在他眼底深处——“审判之眼”已经全力运转。
眼前的刘院长——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强度,是他重生以来见过的最强的。
那恶意如同黑色的火焰。在他温和的外表下熊熊燃烧。
恶意中夹杂着贪婪、控制欲、还有某种……难以形容的扭曲欲望。
“康华医药?”刘院长接过名片。看了一眼。笑容不变。
“哦,我知道,大公司。郑先生请坐。”
郑秋官在客椅上坐下。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“不知道郑先生今天来,是有什么事?”刘院长给自己倒了杯茶。没有给郑秋官倒的意思。
“是这样,我们公司了解到福利院有近三百名孩子,医疗需求肯定不小。”郑秋官打开公文包。取出产品资料。
“我们有一些针对儿童的常用药。价格优惠。质量有保证。另外,我们还可以提供免费的医疗设备检查、医护人员培训等增值服务。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。”
刘院长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资料。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郑先生有心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过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福利院的运作模式。我们的药品采购都是通过民政局统一招标的。不走商业渠道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对合作方的要求很高。不仅要看价格和质量。还要看对方的‘诚意’。”
最后两个字——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郑秋官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听懂了这弦外之音——所谓的“诚意”,恐怕不是指公益心。而是指“回扣”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“诚意我们当然有。”郑秋官面不改色。
“刘院长可以具体说说,什么样的‘诚意’才能让您满意?”
刘院长笑了。
那笑容看起来很和善。但在“审判之眼”的感知中——却像毒蛇吐信。
“这个不急。郑先生既然是第一次来,不如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福利院?”他站起身。
“让你看看孩子们的生活环境。你也好更了解我们的需求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郑秋官也站起来。
他正想看看——这福利院的各个角落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两人走出办公室。沿着走廊向前。
刘院长的脚步不紧不慢。一边走一边介绍:
“这边是孩子们的宿舍。八个人一间。条件有限,但还算整洁。”
“那边是教室。我们请了老师来上课。孩子们至少要完成九年义务教育……”
他的介绍很详尽。语气充满自豪。
如果不是“审判之眼”的感知——郑秋官几乎要相信这是一个尽心尽责的好院长。
但感知不会骗人。
当他们经过二楼的一间活动室时——郑秋官清晰地感知到,房间里有两个强烈的恶意点。以及十几个微弱但充满恐惧的意识。
活动室的门关着。但透过门上的玻璃窗——他看到里面有几个孩子在玩积木。两个中年女护工坐在一旁聊天。
表面上一切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