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雨站在原地，看着姐姐抱着方木的背影，眼圈又红了。她咬唇，低声：“姐……他身子还没好全，你慢点骑。”
姬月没回头，只嗯了一声。马蹄扬起尘土，一队银甲女兵护在两侧，队伍迅速离开碧春岛。
姬雨没跟上去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队伍远去，姐姐高挑的背影把方木护得严严实实，像一座山，把她挡在外面。包袱里的药味还残留在指尖，她顿时只觉得手空得发慌。
“姐……你从来不抱我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声音被风吹散，没人听见。她低头，看见自己手上的茧——熬汤熬出来的，手指红肿。她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路上风大，海腥味渐渐淡去，换成陆地的土腥和草木气。姬月骑得稳，偶尔低头看方木一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疼不疼？”
方木摇头：“不疼。将军……谢谢你来接我。”
姬月没说话，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，像怕风把他刮走。她的下巴抵在他发顶，呼吸有点乱，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压抑的焦躁。
姬雨留在岛上，站在主院门口，看着队伍消失在雾里。她胸口像堵了块石头，酸得发胀。她转身回屋，脚步沉重，推开门，昨晚熬汤的炭盆还热着，汤匙搁在碗边，碗底残留一点姜丝。
她蹲下来，捡起汤匙，指尖发抖。昨晚她守了他一夜，抱着他从海里上来，手抖得连人工呼吸都做不稳。可姐一回来，就把他抱走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“他没事就好……”她低声重复这句话，像在说服自己。可眼泪还是掉下来，砸在炭盆边，滋的一声灭了点火星。
她不知觉想起姐昨晚的信：“你是她的，谁也别动。”那句话像把刀，扎在她心上。她握紧汤匙，指节发白：“我是谁？我是他救命的人……可她眼里，只有他。”
她低头，额头抵在膝盖上，声音哽得不成调：“姐……你护他护得那么紧，我呢？我昨晚抱着他的时候，心都快跳出来了。你知道吗？”
门外，海风吹进一丝凉意。姬雨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汤匙握在手里，像握着什么不愿放手的东西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队伍进入一条窄道，两侧是密林，树影晃得人眼花。姬月目光扫视四周一下子勒马而立，眉头皱起：“不对。风里有血腥味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子里箭矢破空声响起。嗖嗖几声，箭雨直奔队伍中央。箭头裹着黑布，带着淡淡的腥臭——淬毒。
“护住！”姬月大喝，一把将方木按低，左手抽出长剑，剑光连闪，挡下五支箭。箭尾颤动，钉在她盔甲上，发出叮叮脆响，箭身上黑血顺着甲片往下淌。
一支箭擦过方木肩膀，撕开衣袖，带出一道血痕。方木闷哼一声，痛得眼前发黑。姬月身子一僵，手臂死死箍住他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：“别动！”
女兵们迅速列阵，长矛交错，挡住箭雨。但箭太密，又一支漏网的直奔方木面门。姬月剑锋一转，剑尖挑飞箭矢，箭尾擦着她脸颊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血痕。
她没管自己伤，剑光如网，逼退扑来的黑影。林子里黑衣人跃出，十几个，手持短刃和链锤，扑向队伍中央。领头的蒙面人声音沙哑：“杀那小子！活捉女将！”
姬月冷笑一声，长剑横扫，剑风带起尘土和落叶。她一剑逼退三人，另一手死死按着方木肩膀：“别怕。”
方木被按得喘不过气，却看见侧面一道黑影绕过女兵，直扑而来。短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直指他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