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耶镇的雨幕被加特林的火舌撕开时，天地间只剩下红与黑的交织。
李疆正半拖半抱地将中弹的刘云羽往卡车方向挪，后者胸口渗血，呼吸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重机枪子弹扫在积水上，溅起的泥点混着碎石，像锋利的沙砾砸在脸上生疼，他刚把刘云羽推给张铁柱，后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一梭子弹精准扫中防弹衣的缝隙，没穿透，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碾过肩胛骨。
李疆眼前瞬间发黑，喉头涌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回去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混着雨水在脸上划出两道亮痕。
“上第三辆！”他咬着牙嘶吼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，转身就去拽蜷缩在帐篷角落的陈萌萌。
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，怀里的冷藏箱摔在地上，疫苗管滚出来，在泥水里碎成一片银光，折射出绝望的光。
就在这时，又一梭子弹扫过他的后背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，李疆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棍狠狠砸中，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，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，差点喷出来。
重型防弹衣挡住了12.7MM钢芯弹的穿透，却没抵消冲击力，后背的皮肤瞬间青紫肿胀，血顺着防弹衣的缝隙渗出来，染红了白大褂的下摆，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“别愣着！快上车！”
他回头吼了一声，桃花眼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，只剩冰冷的狠厉，像淬了冰的刀。
卡车引擎刚发出咆哮，左后轮就被子弹打穿，轮胎爆鸣声刺耳。
守夜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，通讯员小李捂着流血的胳膊，连滚带爬地钻进车厢；卫生员小王的左腿被炸得只剩一点皮肉连着，他躺在张铁柱怀里，每颠簸一下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，血顺着张铁柱的军裤往下淌，在踏板上积成一滩，踩上去滑腻腻的。
“按住他的颈动脉！”
李疆扑过去，手指死死按在刘云羽脖子侧的动脉上，指缝里的血像小喷泉一样往外冒。
他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后背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肌肉抽搐，每一次颤抖，都牵扯着伤口，疼得他冷汗直流。
“撑住！！”
张铁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他背着小王，脊梁骨被压得弯成了弓，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，军靴踩在泥水里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，满是绝望的沉重。
“西北方向！绕开断墙！”
李疆抓着驾驶室的扶手，疼得浑身发颤，话音刚落，一声尖锐的“咻”声就划破雨幕。
是火箭筒！
“跳车！快！”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陈萌萌推出车门，自己跟着滚下去时，后背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，眼前瞬间一片血红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卡车被火箭弹掀得凌空翻转，油箱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雨幕，李疆清楚地看到司机的上半身挂在车外，随即被火海吞没，烧焦的皮肉味混着汽油味，顺着风飘过来，令人作呕。
黑豹疯了一样扑过来，用嘴叼着他的衣领往林子里拖，爪子上沾满了他的血，蹭得他脖子上全是温热的黏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