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被汗水打湿了！他昨天拍爆破戏拍到凌晨，今天一早又来开工，太辛苦了！”
屏幕上，江翊的作训服后背确实有一片深色的汗渍，在阳光下格外明显。
“这部戏哥哥是为了弘扬正能量才接的，片酬才不到两千万！”
旁边的姑娘跟着抹眼泪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部队也太不尊重人了，连个警卫兵都不派一队，以后再也不让他拍军旅戏了！”
“就是！”
有人附和道：“上次哥哥去军营体验生活，晒黑了两个度，粉丝都心疼坏了！部队要是再这么怠慢，我们就去官微底下刷差评，让他们给哥哥道歉！”
她们叽叽喳喳地抱怨着，完全没注意到路边的环卫工人。
那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人，工资也不到两千，正顶着烈日扫她们扔的应援传单和塑料瓶。
汗水顺着他满脸的皱纹流进脖子里，后背的工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佝偻的背上，手里的扫帚挥得缓慢却坚定。
不远处的民警也没好到哪去，腋下的制服湿得能拧出水，脸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，却还在不停协调。
“大家理智点，别堵在门口，影响剧组开工……”
没人理会他的话，粉丝的尖叫和抱怨声，盖过了一切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罩在这片闷热的空气里。
“呵。”
一声低沉的笑从人群外围传来，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。
李疆被顾干事和童可达一左一右护着，刚从拥挤的人潮里挤出来，额头上的纱布沾了点汗，边缘微微发潮，半张脸的面罩也滑了些，露出的右眼弯成了月牙，却没半点温度。
童可达擦着脸上的汗，眼神里满是惊叹和羡慕。
“哇.....当明星可真挣钱，两千万的片酬，普通人要干几辈子才能挣到。”
顾干事却皱着眉，警惕地看着周围激动的粉丝，伸手挡在李疆身前。
“太乱了，这些人要是再激动起来把你挤到，我去找警察协调一下，开个绿色通道。”
“别去。”
李疆伸手拦住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低调点.......”
他心里清楚，今天这事大概率要丢回人，不想再把部队的脸带上。
他本来真不想让顾干事和童可达跟着来，可架不住两人死缠烂打，说担心他的身体，又怕他出事。
他又不能出来太久，最后只能妥协，带着两人一起来了。
好不容易走到训练中心的哨卡，站岗的哨兵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现役军人，笔挺地站在遮阳棚下，军装穿得一丝不苟，看到他们三个，立马抬手示意。
“同志，请离警戒区远一些。”
顾干事连忙上前，从公文包里掏出证件，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“同志你好，我是京城军区政治部的，有公务要找剧组的人。”
哨兵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，确认无误后，立马立正敬礼，转身用对讲机呼叫。
“报告值班室，有京城军区同志来访，请求指示。”
没过两分钟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，身后跟着个戴鸭舌帽的胖子——正是剧组的副导演张胖子。
花衬衫是负责对接片场的地方干部，姓刘。
他刚一过来，就被张胖子拉着抱怨，语气里满是烦躁：“刘主任，你可来了！群演又不够了，找的那些人要么身高不够，要么站姿歪歪扭扭，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，长镜头根本没法拍，这进度都要拖了！”
张胖子抱怨着，一眼瞥见顾干事手里的证件，眼睛立马亮了，也没问具体来意，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们是来“蹭镜头露脸”的部队干部。
他立马丢下刘主任，快步走到李疆面前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眼睛越睁越大，像发现了宝贝。
“这位同志，你脸上这伤……是刚从演习场下来的？”
李疆额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面罩，在他眼里成了最真实的“军人道具”，比剧组准备的任何道具都逼真。
“太好了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功夫！”
张胖子一拍大腿，激动地抓住李疆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差点把李疆的伤口扯裂。
“我们正缺个病房戏的群演，男一号的病友，至少十句台词，一天三百块，管盒饭！”
“你这形象太符合了，简直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！”
“张导，我们不是来当群演的。”
顾干事连忙上前，把李疆往后拉了拉，避开张胖子的拉扯。
“我们是来找……找一位女演员，她是这剧的演员，是这位同志的女朋友。”
李疆突然开口，打断了顾干事的话，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不是女朋友，我们就是来给她送点东西，算是朋友。”
童可达立马会意，凑上前点头哈腰地给张胖子递烟，脸上堆着熟练的笑容。
“张导，是这么回事，我们这位兄弟和剧组的这位朋友是老同学，听说她在这儿拍戏，就特意绕过来送点东西。”
“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，让我们进去见一面？”
“就几分钟，不耽误你们拍戏。”
他把烟往张胖子手里塞，又凑到张胖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，无非是些恭维的话——他最会来这套，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
张胖子捏着烟，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三个：李疆病恹恹的，脸色苍白，可独眼里的神情却过于坦然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；顾干事不苟言笑，穿着板正，一看就是体制内的；童可达油嘴滑舌，倒像个跑江湖的。
他想了想，觉得童可达看着有点眼熟，好像刷短视频时看到过，态度立马缓和了些：“你们说的是哪位？她是我们剧组的女三号。你们等着，我给她经纪公司打个电话核实一下，没问题就让你们进去。”
张胖子走到一边打电话，刘主任也凑过来和顾干事寒暄，问起部队的一些情况，语气里满是客气。
李疆则站在原地，右眼扫过远处依旧喧嚣的粉丝群，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——这所谓的“弘扬正能量”倒真是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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