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晶丛越来越密,空气越来越热。
林叶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一个巨大的烤炉里,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。耐火服内侧已经被汗水浸透,贴在皮肤上又黏又痒。但他不敢放慢脚步,熔山龙每一步都在移动,他们必须赶在到达预定位置之前抵达散热器官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回头问阿德。
爆破手看了眼手中的罗盘,又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:“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红光后面,大约两百步。”
两百步。如果在平地上,不过是几分钟的事。但在这里——
林叶看着前方的地形。结晶突起更加密集,有些已经连成片,形成狭窄的通道。熔岩在裂缝中流淌,时不时喷出一股蒸汽,把周围的温度又抬高几度。橙红色的光芒从结晶缝隙中透出,那是散热器官的位置,也是他们的目标。
“卡伦,保持警戒。”林叶压低声音,“布洛克,注意脚下,别踩到熔岩裂缝。”
四人继续前进。卡伦端着重弩走在最前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她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打湿,贴在额头上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布洛克握着大剑跟在后面,年轻人脸上已经没了出发时的稚气,只剩紧绷的专注。阿德背着金属箱走在林叶身边,呼吸粗重,但步伐稳健。
穿过一片结晶丛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块直径近百米的平坦区域,地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岩壳,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。区域中央,三根巨大的结晶柱从地面隆起,呈品字形排列。每根结晶柱都有两人合抱粗细,通体透明,内部流淌着金色的液体。
而那些金色液体,正随着熔山龙的步伐脉动,像三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阿德放下金属箱,取出测量仪器,“散热器官就在结晶柱下方,我们需要炸开结晶,才能接触到核心部位。”
林叶盯着那些结晶柱,眉头紧锁。他见过这个场景——在游戏里,这些结晶只是普通的障碍物,炸掉就好。但现在,那些金色液体给他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金色的。又是金色的。
“开始装药。”他下令,“卡伦警戒周围,布洛克协助阿德,我盯着那些,”
话没说完,地面突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熔山龙行走的震动,那是有节奏的、可预测的。这次震动来得突兀而猛烈,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撞了上来。
林叶稳住身体,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。
结晶柱后面的岩壳裂开了。
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,从细纹变成裂口,从裂口变成深渊。黑色的岩壳碎片掉进裂缝里,许久没有回音。橙红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,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
然后,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爬了出来。
那是……林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它。
它有着类似熔岩蜥的轮廓,但体型大了几十倍,从头到尾至少有五米长。它的皮肤不是普通的鳞片,而是结晶和血肉的混合体,半透明的晶体从肌肉中长出,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液体。它的背上隆起数个巨大的结晶瘤,每一个都在脉动。它的眼睛——
金色的。纯粹的金色,像两盏小太阳。
“那是什么?!”布洛克的声音变了调。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个怪物,脑海中闪过老人笔记里的只言片语:“熔山龙背部有共生生物,偶尔会发现变异个体,体内有金色能量,攻击性极强……”
变异个体。被网络标记的寄生体。
“准备战斗!”林叶拔出武器,同时快速扫视周围,“阿德继续装药,我们拖住它!”
卡伦已经架起重弩,扣动扳机。弩箭呼啸而出,钉在怪物身上,却只在结晶上留下一道白痕。怪物被激怒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那声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,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它冲过来了。
速度快得惊人,那么庞大的身躯,移动起来却像一道闪电。林叶只来得及侧身翻滚,怪物的爪子擦着他的耐火服掠过,带起一串火花。他落地的瞬间看见,耐火服被划开三道口子,里面露出的皮肤已经开始渗血。
“卡伦,瞄准眼睛!”他大喊。
重弩再次轰鸣。这一次,弩箭直奔怪物左眼。怪物猛地扭头,弩箭射在它的脸颊上,崩碎一小块结晶。它愤怒地转向卡伦,张开嘴
一股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。
卡伦向侧面扑倒,火焰掠过她刚才的位置,在地面留下一道熔融的沟壑。高温烤得空气扭曲,林叶甚至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。
“布洛克,吸引它注意!”林叶翻身跃起,从侧翼冲向怪物。
布洛克深吸一口气,握紧大剑冲了上去。大剑砍在怪物后腿上,剑刃切入血肉,但也只是切入,怪物吃痛,回身一爪拍向布洛克。年轻人举起大剑格挡,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,虎口迸血。
就是现在。
林叶冲到怪物侧面,瞄准它腹部的结晶瘤,用尽全力刺出手中的剑。剑尖刺入结晶,金色液体喷涌而出,溅在他手上。那一瞬间,他听见了什么,
不是声音。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嗡鸣。
像无数人在低语,像石柱的心跳,像金色裂缝深处传来的呼唤。
他猛地抽剑后退,手背上溅到金色液体的地方,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龙化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