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笨蛋。”
然后她没有跑。她转过身，端起重弩，站在布洛克旁边。
———
林叶看见这一幕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想跑过去。他必须跑过去。那两个人在那里，在等他，在等死——
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。
那只手很烫，像烧红的铁。那些鳞片硌着他的皮肤，那些金色光芒刺进他的眼睛。
埃尔文。
埃尔文看着他。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林叶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平静，但坚定。像是一潭死水，像是一块石头，像是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
“我反正只剩几天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松开了手。
然后他转身，向灭尽龙冲去。
———
林叶想追上去。他拼命迈动双腿，拼命向前跑，拼命伸出手想去抓什么。但卡伦和布洛克冲过来，一人一边，死死抱住他的手臂。
“放开我！”
他挣扎，他怒吼，他用尽全力想要挣脱。但那两个人抱得太紧了，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。
“林叶！”卡伦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，“你看！”
林叶抬起头。
远处，埃尔文已经冲到了灭尽龙面前。
那些鳞片在疯狂发光，那些金色纹路像燃烧起来一样，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喷涌。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焰，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灭尽龙被那团火焰吸引了。它停下脚步，转过头，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埃尔文。它感觉到了——那是能量的味道，是裂缝的味道，是它一直在追踪的味道。
埃尔文没有停。他继续向前冲，向灭尽龙冲，向那片黑色的棘刺冲。
他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吼叫。
那不是人的声音。那是某种更原始的、更古老的、从那些鳞片深处爆发出来的声音。那声音震得周围的晶簇都在颤抖，震得林叶的耳膜都在发疼。
灭尽龙也发出一声咆哮。两头怪物，隔着几十步的距离，对峙着，嘶吼着。
然后埃尔文动了。他向侧面跑去，跑向晶林深处，跑向和四个人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灭尽龙犹豫了一秒。它看了看林叶他们，又看了看那团燃烧的金色火焰。
然后它追了上去。
———
那团金色火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晶林深处。
林叶站在原地，被卡伦和布洛克死死按着，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看着那个方向，看着那些晶簇，看着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轮廓。
远处传来吼声。埃尔文的吼声，灭尽龙的咆哮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在叫，是谁在挣扎。
然后是撞击声。轰的一声巨响，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那些晶簇哗啦啦地倒下，碎成无数片。
然后是爆炸。
金色光芒从晶林深处炸开，像一颗太阳在那边升起。那光芒太亮了，亮得林叶不得不闭上眼睛。但那光芒还是穿透了眼睑，刺进眼球，在视野里留下无数道灼烧的痕迹。
然后是一切都安静了。
—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叶睁开眼睛。
晶林深处一片狼藉。无数晶簇倒在地上，碎成粉末。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，坑里还在冒着烟，那些烟也是金色的，在阳光下缓缓飘散。
灭尽龙不见了。
埃尔文也不见了。
林叶迈开腿，向那个方向跑去。这次卡伦和布洛克没有拦他。他们跟在他后面，三个人一起跑，跑向那片废墟，跑向那个大坑，跑向那些还在飘散的金色烟雾。
坑底有一个人影。
是埃尔文。
他倒在坑的最深处，浑身是血，那些鳞片有的已经碎裂，有的还在发光，但光芒很微弱，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嘴唇发白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林叶滑进坑里，跪在他旁边。他伸出手，想去探埃尔文的脉搏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那些鳞片覆盖了他的全身。从额头到下巴，从脖子到胸口，从手臂到指尖。没有一块皮肤露在外面。那些鳞片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裂纹里渗出金色的液体，和血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什么。
林叶的手落在埃尔文的脖子上。
还有脉搏。很弱，很慢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是随时会停。
“埃尔文。”他喊。
没有回应。
“埃尔文！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卡伦和布洛克也滑进坑里，站在林叶身后。他们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埃尔文，看着那些碎裂的鳞片，看着那些还在渗出的金色液体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卡伦开口。
“他……还活着吗？”
林叶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跪在那里，一只手按着埃尔文的脖子，感受那一下一下越来越弱的脉搏。
活着。但还能活多久？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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