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叶按住她的手。
苍蓝星僵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林叶没看她,眼睛还盯着那头大凶豺龙。他的嘴唇几乎没动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别急。先看。”
那头大凶豺龙又嗅了几下,然后低下头,在灌木丛边上翻找什么东西。它的鼻子拱开落叶,从里面叼出一颗野果,嚼了两口,又吐出来,大概是不熟。然后它转身,慢悠悠地走了。从头到尾,它都没往这边看一眼。
苍蓝星的手还按在刀柄上,但力气已经松了。
“它没发现我们。”林叶松开她的手,“它只是路过。”
苍蓝星慢慢把手从刀柄上移开,手指在发抖。她看着那头大凶豺龙消失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“我以为它要攻击了。”她说。
“它没那个意思。”林叶蹲下来,帮她收拾那些采好的样本,“你看它的耳朵——竖着的,但不是朝前,是朝两边。朝前才是发现了猎物,朝两边是在听周围的声音,它只是路过。还有它的尾巴,是垂着的,不是竖着的。大凶豺龙要攻击的时候,尾巴会竖起来。”
苍蓝星站在那里,听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她的手指还在抖,但她在认真听,眼睛盯着林叶,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“不是所有怪物都要打。”林叶把封好的陶罐装进背包,站起来,“能不打就不打。打不过就跑。跑不掉再打。”
苍蓝星沉默了很久。“跑不掉再打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林叶背上背包,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苍蓝星走在他旁边,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,但还是很稳。她没再踩滑树根,每一条都先看清楚了再落脚。那些光斑还在风里晃动,树叶还在沙沙响,森林里的声音和来的时候一样,但她的脚步不一样了。来的时候是小心,现在是稳。
走出森林边缘的时候,阳光突然亮了起来。从树荫下走出来,眼睛要眯一会儿才能适应。苍蓝星站在林叶旁边,也眯着眼,看着远处营地的轮廓。
“前辈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前也这样吗?刚来的时候,什么都想打?”
林叶想了想。他想起刚穿越那天,看见那头变异毒妖鸟,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攻略,什么都打得过。后来他知道错了。知道这个世界和游戏不一样,知道那些怪物不是数据,知道有些伤治不好,有些人回不来。
“以前想打。”他说,“后来发现活着更重要。”
苍蓝星没再问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些帐篷,那些炊烟,那些在营地里走来走去的人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,但里面多了一层什么东西。不是害怕,也不是犹豫,是某种更厚、更沉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林叶说。
“好。”
苍蓝星跟上来,走在他旁边。她的步伐不大不小,正好和他并排。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,叠在一起。
营地门口,菲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他看见两人回来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放心,又从放心变成急切。他跑过来,接过苍蓝星手里的背包,打开看了一眼那两个陶罐,封得严严实实的,蜡都没裂。
“采得不错。”他说,然后又跑了。
苍蓝星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下。
林叶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苍蓝星刚才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,抖得很厉害。但她没拔刀。不是不想拔,是听了他的话,忍住了。这比拔刀难多了。他刚穿越的时候,可没这个本事。
“前辈。”苍蓝星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下次还能跟你去吗?”
林叶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很认真,和第一次在人群里看他的时候一样亮。
“看情况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点了点头,转身往训练场走了。她还要去磨刀。今天没用上,但明天可能就用上了。她的脚步很稳,和来的时候一样稳,但更轻了。
林叶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地里。风吹过来,带着食堂里饭菜的味道。他忽然觉得饿了。他转身往食堂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森林的方向。那边,树冠在风里摇晃,光斑在跳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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