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要来地脉回廊，是因为那里的能量？”
“嗯。它在吃那些能量。吃那些被能量吸引来的怪物，吃那些能量结晶。吃得越多，长得越大，棘刺越硬。”林叶看着她，“它比上次更强了。”
苍蓝星点头。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脚步没慢下来。
“前辈，你怕吗？”
林叶想了一会儿。“怕。怕得要死。”
苍蓝星转过头看着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很认真。
“但还是要打。”林叶说，“不打，等它到了地脉回廊，更强了，更不好打。到时候死的人更多。”
苍蓝星点头。
“前辈，”她停下来，“我会跟上的。不会拖后腿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她站在月光下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站得很直，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树，根还没扎深，但已经在使劲往下钻了。
“跟上。”林叶说。
他转身继续走。苍蓝星跟上来，走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并排，一长一短，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———
林叶回到帐篷里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短剑要磨，上次用完之后刃口有几道细纹，不深，但得处理。他把磨刀石找出来，坐在铺盖上，一下一下地磨。石头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很细，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很稳。帘子被掀开，苍蓝星站在外面，手里拿着那两把刀。
“前辈，能借一下磨刀石吗？”
林叶看了她一眼。“进来。”
她走进来，在对面坐下，把自己的刀并排摆在面前。她没带自己的磨刀石，用林叶的。两个人的磨刀声混在一起，一高一低，像在说话。
“前辈，”苍蓝星一边磨一边说，“卡伦前辈会去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布洛克前辈呢？”
“也会。”
苍蓝星点头，继续磨刀。磨了一会儿，又停下来。
“前辈，灭尽龙的棘刺，用什么打？”
“打不断。”林叶说，“它会再生。打掉一根，过一会儿又长出来。要打它的本体，打胸口。”
苍蓝星听着，把刀翻了个面，继续磨。
“胸口有金色的核心。”林叶说，“和钢龙、炎王龙、尸套龙一样。打穿那里，它才会倒。”
“前辈打穿过吗？”
“打过。”林叶停下来，看着手里磨好的短剑，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“打穿了。但那是尸套龙。灭尽龙不一样。它更快，更凶，而且它知道自己的弱点是哪里。它会护着。”
苍蓝星把磨好的刀举起来看了看，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刃口，很满意。
“那就不让它护。”她说。
林叶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很认真，不是那种“我很厉害”的认真，是那种“我已经想好了”的认真。
“行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站起来，把刀收好。“前辈，明天几点出发？”
“天亮。”
“好。”她转身走了。
———
林叶一个人坐在帐篷里，把短剑插回腰间，又把那三个锚定物系好。菲恩的记录板，维克多的本子，老人的笔记。它们都在，还是老样子。他摸了摸记录板的封面，想起菲恩今天在食堂里画坐标图的样子，想起维克多翻笔记时手指按在纸页上的力度。这两个人明天不会去，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。但他们做的那事，和打灭尽龙是同一件事。都在找办法，都在等答案。
帐篷外面传来苍蓝星磨刀的声音。她回去了还在磨，大概是怕磨得不够细，不够快。
林叶躺下来，盯着帐篷顶。那些针脚在黑暗里看不见，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。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要去打灭尽龙。这次带了个新人。
他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，睡不着。那些金色光线在视野深处闪了一下，很淡，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打火。他没去管，就那么躺着，听外面磨刀的声音。一下，一下，一下，很稳，很轻。
磨刀声停了。
营地彻底安静了。
林叶闭上眼睛，等着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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