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苍蓝星！”林叶喊。
从灭尽龙身体下面传来一声闷响，是刀砍进肉里的声音。然后又是一声。然后又是一声。
灭尽龙惨叫。那声音不像之前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是尖锐的、破音的、像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。它的右后腿从身体下面抽出来，带着一大片撕裂的皮肉，金色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。苍蓝星从它身体下面滚出来，浑身是血，手里还握着双刀。她的头发上全是金色的血，脸上也是，眼睛被糊住了，她用袖子擦了一下，睁开眼，看见林叶，笑了。
不是那种笑，是那种“我还活着”的笑。
灭尽龙狂暴了。
那些棘刺一根一根炸开，像松果在火里爆裂。碎片四射，带着金色的光点，落在晶簇上，晶簇断了；落在地上，地面炸出坑；落在布洛克身上，他闷哼一声，额头上出现一道口子，血顺着眉毛往下流，糊住了左眼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，又擦了一下，擦不干净，索性不擦了，眯着一只眼继续砍。
林叶从灭尽龙前腿上拔下自己的短剑，绕到右侧，刺进灭尽龙右前腿的关节。这一次他刺得很深，剑刃切开了韧带，卡在骨头缝里。灭尽龙的前腿彻底跪了，身体猛地往前栽，头撞在地上，下巴磕在晶粉浆里，溅起一片灰白色的泥。
卡伦的弩箭射进它脖子。箭从侧面扎进去，从另一侧穿出来，箭头带着金色的血和碎肉，钉在后面的晶簇上。灭尽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，不动了。
四个人停下来，大口喘气。
———
灭尽龙还活着。它的胸还在起伏，那些棘刺上的金色丝线还在闪，但比刚才暗了很多。它趴在地上，下巴埋在泥里，眼睛半闭着，金色的瞳孔从眼睑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。
林叶蹲下来，把短剑在裤腿上擦干净。左臂还是动不了，肩膀肿了，衣服被撑得鼓起来。他用右手把短剑插回腰间，动作很慢，手指在发抖。
布洛克靠着一根断掉的晶簇，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，顺着鼻梁往下流，滴在膝盖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，按在额头上，布很快就红了。他没换，就那么按着，看着灭尽龙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卡伦从岩石上爬下来，腿在发抖。她的弩弦断了，弩身也裂了，她用布条缠了几圈，缠得很紧，但拉不动了。她把弩放在地上，从腰间拔出短刀。
苍蓝星坐在一块碎石上，把双刀搁在膝盖上，正在检查刃口。两把刀都卷了刃，刀身上全是划痕，有几道很深，几乎要穿透了。她用拇指按了按卷刃的地方，硬邦邦的，磨不回来了。
“还行吗？”林叶问。
苍蓝星抬起头。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金色血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领口上，领口已经湿了一大片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出发前一样亮，但里面多了很多东西。不是疲惫，不是恐惧，是某种更安静的、更沉的东西。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，沉到最底下，不动了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林叶看着她，没说话。他想起第一次带她出任务的时候，她踩到湿滑的树根差点摔倒，他一把拽住她。那时候她的眼睛也这么亮，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。那时候是“我要做好”，现在是“我做到了”。
“还能打吗？”林叶问。
苍蓝星握紧刀柄，站起来。
“能。”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