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还是想砸。”林叶说。
苍蓝星的脸一下子红了。从脖子根往上烧,一直烧到耳朵尖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她的手指在裤腿上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鞋尖上全是铁屑和煤灰。
铁匠看着林叶,又看着苍蓝星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种“原来如此”的松动。
“三天。”铁匠说,“三天后来取。”
———
苍蓝星把旧刀留在工房了。
两把刀并排放在铁砧上,炉火的光照在刀身上,那些裂纹像一张张开的嘴。她站在铁砧前面,看着它们,看了很久。伸出手,想摸一下,手指悬在刀身上方,没落下去。
林叶站在门口等她。
她转身走出来。走出工房门口的时候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两把刀还躺在铁砧上,炉火的光在刀身上跳,那些裂纹一明一暗的,像在呼吸。
林叶站在她旁边,也回头看了一下。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点头。她转回头,往训练场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一块磨刀石。是卡伦给的那块,表面磨得很光滑,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。她握在手里,攥得很紧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新刀来了,你教我。”
林叶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“我要证明什么”的亮,是那种“我知道我要做什么”的亮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———
傍晚的时候,苍蓝星又去了工房。
不是去取刀,是去看。她站在工房门口,没进去。炉火的光从里面映出来,照在她脸上。铁匠还在干活,叮叮当当的,那只艾露猫助手蹲在墙角,爪子里还是那把锤子,已经抱着睡了一下午了。铁砧上那块银白色的矿石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烧红的铁胚,正在被锤子一下一下地砸。每砸一下,火星四溅,落在地上,暗了,灭了。
苍蓝星看着那块铁胚,看着它在锤子下面变形,从一块不规则的矿石,慢慢变成一条长条,慢慢有了刀的轮廓。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林叶站在训练场边上,等她。
“去看刀了?”他问。
苍蓝星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叶没回答。他指了指训练场中央,那里放着两个木桩,是新的,还没被人砍过。
“等刀来了,拿它们练。”
苍蓝星看着那两个木桩,点了点头。她走到训练场中央,站在木桩前面,把手伸到背后,握了一下刀柄——空的。新刀还没来,旧刀已经留在工房了。她的手在刀柄应该在的位置停了一下,然后放下来,垂在身侧。
“前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新刀会是什么样子的?”
林叶想了想铁匠干活的样子,那块银白色的矿石在铁砧上变形,火星四溅,铁胚慢慢有了刀的轮廓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会是你的。”
苍蓝星没再问。她站在训练场中央,看着那两个木桩,把手伸到背后,又握了一下。还是空的。这次她的手没放下来,就那么握着空气,握了很久。
月光照在训练场上,把那些碎石照得像银色的米粒。远处工房的灯还亮着,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苍蓝星站在那里,握着空气,等着她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