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说了一句，“但你那一击救了我们很多人。谢谢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步伐很轻，几乎没声音。
苍蓝星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。她看着凛的背影，看了几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吃饭。
“弓箭手都这样吗？”她问。
林叶想了想。“都这样。”
———
吃完饭，林叶和苍蓝星刚走出食堂门口，一个矮个子女孩从旁边蹦出来。
她穿着五期团的制服，但制服太大了，袖口卷了两道，裤腿也卷了两道，整个人像裹在一床被子里。她的头发很短，比苍蓝星还短，圆脸，大眼睛，嘴唇很红，像刚吃完辣椒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和菲恩那个差不多厚，但封面是红色的。
“苍蓝星前辈！”她喊。
苍蓝星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你……谁？”
“我是五期团的小桃！双刀使！”女孩把笔记本举到胸前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，“前辈你打灭尽龙的时候我好激动！双刀砍棘刺那一下太帅了！能教我吗？”
苍蓝星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她转过头看林叶，眼神里有一种“救救我”的东西。
林叶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要练新刀吗？带个徒弟一起练。”
苍蓝星瞪他。那双眼睛里的“救救我”变成了“你等着”。林叶没躲，就那么看着，嘴角还翘着。
小桃站在旁边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前辈？”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苍蓝星深吸一口气，转回头看着她。她盯着小桃手里的红色笔记本，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盯着那张圆圆的、满是期待的脸。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站在林叶面前的样子。那时候她也是这么亮着眼睛，也是这么握着笔记本，也是这么喊“前辈”。
“明天天亮，训练场。”苍蓝星说，“带上你的刀。”
小桃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像一盏被点亮的灯。她用力点头，鞠了个躬，转身跑了。跑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鞠了个躬，又跑了。这次没再回来。
苍蓝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。
“前辈。”她没转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林叶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他转身往训练场走，苍蓝星跟上来，走在他旁边。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，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
———
傍晚的时候，苍蓝星在训练场上练刀。新刀还没来，她用旧刀——不是那两把留在工房的，是工房借给她的一把临时刀，很重，不顺手。她挥了几套连击，总觉得别扭，停下来，把刀插在地上。
林叶坐在旁边的木桩上，看着她。
“我不想带徒弟。”苍蓝星说。
林叶没说话。
“我自己都还没学好，怎么教别人。”
林叶从木桩上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“你当初也不想让我带。”他说。
苍蓝星愣了一下。
“你那时候也是这么站在训练场上，磨了一夜的刀，说不想拖后腿。”林叶看着她，“现在有人也这么想。”
苍蓝星沉默了很久。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把插着的临时刀，刀身上有工房的标记，一个铁砧的形状，刻得很浅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林叶问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苍蓝星没回答。她把刀从地上拔起来，收进鞘里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明天天亮，训练场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来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步伐很快，像怕被追上。
林叶站在训练场上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远处，工房的灯还亮着，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响。那只艾露猫助手蹲在门口，爪子里抱着那把锤子，歪着头看这边。
他转身往医疗帐篷走。
埃尔文还睡着。那三本笔记还在枕边。气灯的光在暗金色的鳞片上跳了一下，又暗下去了。
林叶坐下来，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天亮，训练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