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如同被惊雷劈中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。
他呆坐在椅上,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张云峰的话,那些话就像一柄柄淬了毒的尖刀,将他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希望搅得粉碎。
原来如此。
农民的儿子……
这六个字,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祁同伟的心上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。
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,从大山里一路拼搏,好不容易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,本以为能凭着一腔热血和满腹才学,换来一个公平的起点。
可到头来才发现,在陈岩石这样的人眼里,他终究只是个“农民的儿子”,是个不配攀上陈家的底层人。
那些所谓的“心浮气躁”“心思不正”,不过是裹着体面的遮羞布。
真正的原因,从来都是这道血淋淋的出身鸿沟。
自始至终,他不过是陈岩石眼中的绊脚石,是陈海前路的阻碍。
所谓的种种缘由,不过是光鲜的托词。
真正的症结,是祁同伟出身农家,自乡下走出,偏能力胜过陈海,注定会夺走本属于陈海的一切。
而陈阳,那个他曾放在心尖、视作人生救赎的女孩,到头来,只是她父亲用以联姻的一枚棋子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,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,那是被逼入绝境、困兽犹斗的癫狂。
“棋子……我竟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!”祁同伟的声音嘶哑得可怖,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,“陈岩石!真是两袖清风、不惧强权的老革命!真是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!”
他像是失了心智,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讥讽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祁同伟算什么?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。还痴心妄想靠着拼命立功,换一个出头的机会,换一个和陈阳相守的未来,可结果呢?人家早铺好了路,就等着把女儿嫁进豪门,让他的宝贝儿子一路顺风顺水!”
张云峰静静望着他,一言不发。
他清楚,此刻的祁同伟,心中那根名为“理想”的弦,已然彻底断裂。
笑了许久,祁同伟的笑声渐渐低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他缓缓抬眼,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,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那是看透世间冷暖,彻底心死的漠然。
“好,真是好得很。”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。
张云峰依旧静静看着,从祁同伟的眼神里,他能看出,祁同伟对陈阳依旧心存执念。
即便他对陈岩石恨之入骨,却依旧放不下对陈阳的爱意。
或者说,是卑微的讨好,他终究还是不肯放下对陈阳的讨好。
他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陈岩石身上,在他眼里,陈阳始终是无辜的。
等祁同伟彻底平静,张云峰才将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你想来缉毒队,无非是想借着这里的功劳当跳板,为自己谋晋升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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