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藤野先生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藤野看向他:“你说。”
白月霖问:“如果我们选第一安置。鬼还会来吗?”
藤野沉默了一瞬,诚实回答:“鬼会出现在任何地方。我们会尽量保护,但不能保证永远不会发生。”
白月霖点头,像把这句“不能保证”收进心里。他又问:“如果我们选第二训练。我们现在就能开始吗?还是必须等到所谓的选拔?”
藤野的眼神微微一变,像第一次认真评估这个十一岁的孩子:“你很清楚流程。”
白月霖没有炫耀,只温声:“我只是想把问题问清楚。我们已经失去一次了,我不想再因为不清楚而失去第二次。”
藤野轻轻点头:“可以开始。训练会由合适的人负责。等你们达到基础,再去参加最终选拔。”
忍猛地看向白月霖,眼神里混着恨、怕、和一丝抓住绳子的急切:“你问这些干什么?你想选哪一个?”
白月霖看着她,没有回避,也没有立刻给出热血的答案。
他先看了一眼香奈惠。香奈惠抱着忍,眼睛红肿,却仍努力温柔地对他点头,像在告诉他:你说你的,不用顾忌我。
白月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背影、母亲的手、那碗热汤。那些画面把他胸口撕得发疼。
他不是不想逃到“安置”的那条路上。
可他更清楚:如果他选了安置,他会夜夜醒来,问自己,为什么那夜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不想用余生去回答这个问题。
于是他开口,声音温柔,带着那种不张扬却很坚定的决断:
“我想选第二。”
忍立刻像被点燃:“我也是!”
香奈惠却没有立刻跟上。她只是低头看忍,又看白月霖,眼泪缓缓落下。
她的温柔不是软弱。她是在确认:这条路会不会把忍也推向死亡。
她哑声问:“如果我选第二……我能保护忍吗?”
藤野沉默片刻,给出不残忍也不虚假的回答:“你可以变强,能保护得更多。但没有人能保证‘一定’。”
香奈惠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白月霖却轻声接过这句话,像把它换成能活下去的语言:
“香奈惠姐,没有保证,说明我们要更努力。”
香奈惠抬眼看他。
白月霖继续,语气更柔,但更清晰:“我不敢保证我永远能护住你们。我能保证的是!我不会逃。”
忍的哭声一下卡住。她盯着白月霖,像第一次看清这个人。
他不是不怕。
他只是怕也会站出来。
香奈惠终于轻轻点头,声音温柔得发碎,却带着决意:
“那我也选第二。”
藤野向他们行礼,很郑重:“我明白了。”
悲鸣屿行冥合掌,泪水又落: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愿你们得偿所愿。”
藤野离开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
忍忽然捂住脸,哭得发抖:“我好恨……我恨得快喘不过气……”
香奈惠抱着她,轻拍背,温柔地重复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白月霖坐在旁边,拳头攥得发白。
他也恨。
恨鬼。
恨自己。
恨那夜自己只有一双手臂,挡不住任何东西。
他抬头看向门外晨雾。那雾很淡,淡得像一层纱。
他忽然低声说:“忍,香奈惠姐。”
两人都看向他。
白月霖的声音很轻,却像把下一步写在地上:
“今天我们先把身体养回来。明天开始训练。”
忍哽咽着点头:“我要变强。”
香奈惠轻声:“我也要。”
白月霖闭了一下眼,像把父母的影子压进心底最深处,然后睁开。
他的眼神清亮,带着疲惫,也带着一种不肯碎掉的温柔:
“那就一起。我们把‘活下去’当成第一件事,把‘变强’当成第二件事。”
忍吸着鼻子,带哭腔骂了一句:“你又开始安排了……”
白月霖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很浅,却像晨光终于落进屋里:
“嗯。我擅长这个。”
屋外,巡逻的脚步声依旧规律。
而在这规律里,三个孩子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:
不是仇恨,不是眼泪,而是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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