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础修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一条长线。
跑到肺里发疼，负重到肩膀发麻，挥刀挥到虎口裂开又结痂。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痛没有消失，只是被他们学会了“放在一边”。香奈惠依旧温柔，但那温柔不再是软，更像一盏在风里也不灭的灯；忍依旧锋利，可她开始懂得把锋收在鞘里，不让恨把自己烧坏；白月霖仍像春风一样温和，却越来越清醒、越来越果断，像永远提前半步把路铺好，让人不至于乱。
直到某天清晨，雾薄得几乎能看见阳光的轮廓。
悲鸣屿行冥把他们带到一处更安静的庭院。地面铺着细砂，竹影在风里轻晃，空气干净得像洗过。
他站在场边，失明的眼没有焦点，却让人不敢轻慢。他合掌，声音低沉，佛号像落在心口的石：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你们的基础够了。”
忍一下抬起头，眼眸亮得像要燃：“够了？那我们什么时候学呼吸法？”
香奈惠先稳住忍的情绪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声音温柔有礼，却也急得发颤：“悲鸣屿先生……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白月霖没有抢话。
他只是站直，安静地看着行冥，像在等一个“明确的下一步”。他习惯如此：先确认方向，再投入全部。
行冥微微侧头，像在听他们的呼吸。
“呼吸法不是想学就能学。”他沉声道：“体质、骨骼、心性、呼吸节奏，每个人的路不同。走错了路，不会更强，只会更快受伤。”
忍咬牙：“我不怕受伤。”
行冥的佛号轻轻落下：“南无阿弥陀佛。你不怕受伤，是因为你还没见过‘伤’把人带走。”
忍的肩膀一抖。她想反驳，喉咙却像被堵住——因为她见过“带走”。她只是把拳头握得更紧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硬是没落下。
香奈惠低声：“忍……”
忍别开脸，声音发哑：“我知道……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白月霖轻声接了一句，温柔却清醒：“不甘心可以当燃料，但不能当方向。”
忍立刻瞪他：“你又来了！”
白月霖被瞪也不恼，只点头：“嗯。我擅长提醒。”
香奈惠差点被逗笑，笑意刚起又被悲伤压下去，只剩下更柔的一句：“月霖……别总逗她。”
白月霖小声：“我没逗，我在救火。”
忍气得鼻尖发红，却又无处发作，只能咬牙：“烦死了。”
行冥听着他们的动静，合掌不语，泪却慢慢从眼角滑落。他不是被逗笑的那种人，他只是听见孩子们还在争吵，忽然觉得，他们还活着真好。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他低声道：“现在我告诉你们各自的路。”
三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行冥先朝香奈惠和忍的方向微微偏头：“蝴蝶香奈惠、蝴蝶忍，你们两人适合水之呼吸。”
忍猛地一愣：“水？”
香奈惠也怔住，声音轻：“为什么是水？”
行冥沉声解释：“水之呼吸重在‘流’。它能包容，也能切断；能守，也能攻。香奈惠的气息绵长、节律稳定，像水面平静却能托住人，适合水之呼吸的‘续’与‘稳’。”
香奈惠听着听着，眼眶发热。她不是因为被夸而动摇，而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把她的温柔当成“力量”而不是“软弱”。
她深深行礼，声音温柔得发碎：“……我会学好。”
行冥又道：“忍的体质轻，反应快，锋利得像水的刀面。水之呼吸能让你把‘急’收进节奏里。你想快，水能快；你想狠，水也能狠。但它要求你先学会，不让情绪把气打断。”
忍咬唇，声音硬：“我能做到。”
行冥合掌，泪落：“你会做到。因为你想活下去。”
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，她飞快抹掉，像怕被人看见软。她看向香奈惠，嘴硬得像刀刃，却带着颤：“姐姐，我们一起学。”
香奈惠立刻点头，温柔又坚定：“好。一起。”
白月霖站在旁边，安静地听。
他没有“我也想学水”那种冲动式的跟随。他尊重她们的路，就像他一直尊重她们的选择。可当行冥说完，他心口仍然一紧——因为他隐隐知道，自己的路也要被切开。
行冥果然把头转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