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捡起刚才脱下的运动鞋,鞋尖焦了一块,橡胶融化后粘成坨,看着惨不忍睹。
“报废了。”他摇头,“回头得找双新鞋,要么干脆赤脚走,当回原始人。”
他正琢磨着下一步去哪儿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右前方那片藤蔓。
刚才明明是垂着的,现在却有一根末端微微晃了晃,像是刚被人碰过。
他愣了一下,停下动作。
“谁?”他问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楚。
没人应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眯眼盯着那道岩缝。
藤蔓静止了,苔藓也没动,缝隙黑乎乎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幻觉?”他挠头,“莫非这草有副作用,吃完看见鬼?”
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发烧,有一次梦见班主任骑着二八大杠来家访,吓得他半夜喊妈。现在这情况,八成也是疲劳加药物反应。
他转身准备回原地拿神农草,刚迈一步,忽然顿住。
那一瞬,他清楚记得——就在他低头看鞋的时候,右前方那片阴影里,有一双眼睛,静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不是错觉。
那眼睛狭长,瞳孔竖立,金光微闪,没有恶意,却满是探究。
他猛地扭头再看——
藤蔓低垂,岩缝幽深,唯有苔藓泛着微光,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风动叶摇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他站在原地,没再说话,也没再靠近。而是缓缓蹲下身,伸手把神农草捡了起来。
草已经彻底暗了,荧光全无,叶片软塌塌地耷拉着,像是用尽了力气。断口的霜晶也碎成了粉末,一碰就落。
“谢了啊。”他轻声说,把草小心折好,放进胸前内袋,“等我出去,请你喝椰子水。”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,活动了下手脚,确认全身状态良好,便开始打量出口。
谷底四周都是峭壁,高得看不见顶,只有一侧岩壁上有几处凸起的石台,勉强能攀爬。他估摸着,只要能找到一条向上通路,说不定能翻出去。
他最后看了眼那片藤蔓。
依旧静悄悄的。
他没再多想,转身朝最近的一块岩壁走去,脚步稳健,背影挺拔。
而在他身后三丈,那道岩缝深处——
一双狭长的眼睛缓缓闭上,随即,一阵极轻的窸窣声从缝隙底部传来,如同枯叶被缓慢拖过地面。
紧接着,一切归于寂静。
马冀走到岩壁下,抬头看了看,伸手试了试第一块凸石。
“来吧,登山模式启动。”他咧嘴一笑,脚下一蹬,手臂发力,整个人腾空而起,稳稳抓住石沿。
他攀上第一级,站稳,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谷底中央。
那片巨石还在,干涸河床依旧龟裂,苔藓墨绿,空气潮湿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总觉得,有什么东西刚刚离开,或者——仍在注视。
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,继续向上攀爬。
指尖扣住第二块岩石时,他忽然觉得掌心有点痒。
低头一看,右手虎口处,不知何时沾了一星极淡的银色鳞粉,亮得不像尘土,在阳光照不到的谷底,竟微微反着光。
他愣了愣,想蹭掉,却发现那点粉怎么也擦不掉,反而越蹭越亮。
他皱眉,盯着那点银光看了两秒。
然后,他把手插进裤兜,继续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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