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是它等的人来了。”青蘅淡淡道。
“等的人?”马冀一愣,“等谁?等我?还是等你?”
“也许是等这扇门被推开。”她望着门口那片黑暗,“三十年了,没人活着走进来。”
马冀心头一紧:“所以之前进来的人……都死了?”
青蘅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重新靠回墙边,双目微阖,像是又要入定。
马冀不敢再问,可脑子里全是画。那些蛇、虎、飞鱼、人首蛇身的神祇……还有那倒悬的天地。这些东西到底想说什么?是预言?是历史?还是某种警告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,鞋尖沾着泥,鞋带松了一根。就这么一双烂大街的鞋子,踩在这几千年前的石板上,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来过这儿?”他喃喃自语。
话音未落,裤兜里的残缺牙齿突然传来一丝凉意,不是温度上的冷,而是一种……存在感的波动,像是被人轻轻掐了一下。
他手一抖,立刻按住裤兜。
抬头再看壁画,那幅天地倒悬的画面,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。画中人的轮廓,在蓝光下隐隐泛出一层微弱的金边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我第一次来这地儿,连GPS都没信号,怎么可能来过?”
青蘅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。
马冀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去。他不敢再盯着壁画看太久,可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扫过去。那条衔日的蛇,那只飞天的虎,那群逆流而上的鱼……每一个画面都像在对他说话,可他又听不懂。
他摸出手机,想拍照留证,屏幕亮起的瞬间,电量显示1%。他刚打开相机,镜头对准壁画,屏幕突然一闪,黑了。
再按开机键,毫无反应。
“完犊子。”他拍了拍手机,“这破地方连电都不让用。”
青蘅轻声道:“有些东西,不该被带走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”马冀苦笑,“照片拍了会死人,视频录了会断手,我懂规矩。”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,重新看向那盏铜灯。火苗依旧稳定燃烧,蓝得纯粹,没有一丝黑烟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背包侧袋摸出打火机,咔哒一拧。
火星闪了一下,没着。
再试一次,还是不行。
“见鬼了,”他嘀咕,“这玩意儿昨天还能点烟呢。”
他把打火机扔进包里,叹了口气:“看来今晚只能靠这盏古董灯续命了。”
屋内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,至少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刺骨。马冀活动了下手脚,感觉血液重新流动。他抬头再看壁画,发现那些颜色在火光下竟然有细微变化——原本暗沉的红色,现在透出一点朱砂的亮;黑色线条边缘泛着微光,像是用了某种矿物粉末。
“这颜料……不简单啊。”他喃喃。
青蘅忽然起身,走到角落那堆破陶罐旁。她蹲下,指尖拂过其中一个缺口,轻轻捏起一点残留的粉末,放在鼻下嗅了嗅。
“朱砂、骨粉、蛇蜕灰。”她低声说,“还有一点……龙涎。”
“龙涎?”马冀一激灵,“真有龙?还是哪位大佬喷的香水?”
青蘅没理他,把粉末轻轻吹散。
她回到原位坐下,这次离壁画更近了些,背脊挺直,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。
马冀也不敢再乱说话了。他闭上眼,想调息恢复体力,可眼皮刚合上,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。那条蛇的眼睛,一直在看他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铜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壁画上,那条衔日巨蛇的尾巴,似乎……动了那么一丝。
他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。
没有。是光影晃动。
他松了口气,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裤兜,紧紧攥住那块残缺的牙齿。
青蘅依旧静坐,可她的右手,已悄然按在了地面的某道裂缝上,指尖微微发力,像是在感知什么。
屋外无风,无响。
屋内只有火苗轻响。
马冀强迫自己放松,一点点放慢呼吸。他知道现在不能睡死,但也不能一直硬撑。他得保持清醒,又得保存体力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天地倒悬的画。
画中人依旧背对着他,双手张开,像是在等待一场风暴的到来。
马冀的手掌贴在石板上,感受着地面的凉意。
他的眼睛半闭,意识在清醒与疲惫之间浮沉。
壁画上的金边,无声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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