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笑了?”马冀声音发虚,“你他妈还会笑?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笑起来特别吓人?跟坟头蹦迪似的,氛围全毁!”
他往后退,脚跟撞上一块碎石,差点摔倒。
稳住身形后,他发现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,竟与烛龙画像重叠了一瞬。
尤其是肩膀歪的角度,和画中那人影一模一样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我不是眼花。我真来过这儿,或者……你见过我?”
他不再逃避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好,你赢了。你说你想见我,这把钥匙在我手里,你也感应到了。那你现在想干嘛?要我把这牙还给你?可我还不了,它卡我兜里就跟焊上去一样。你要想拿回去,得亲自下来取。”
他指着壁画,“你下来啊?台阶在这儿,我不拦你。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铜灯蓝焰轻轻摇曳,映得壁画光影浮动。
突然,马冀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其他几幅画,虎也好,鱼也好,半人半蛇的神祇也好,它们的颜色在火光下始终不变。唯有这幅烛龙图,它的红色会随着光线明暗产生微妙变化。暗时如凝血,亮时如烈焰,仿佛那不是颜料,而是真正的火,在墙里燃烧。
而且,画中烛龙额心那道竖缝,原本是闭着的,现在……裂开了一条细缝。
一丝金光,从缝里渗出。
“你……要睁眼?”马冀喉咙发干,“在这儿?现在?你可想好了,你要是真睁眼,外面是不是立马变白天?可外面天还黑着,你这一开灯,岂不是乱套了时辰?值班表都打乱了,玉帝不得找你谈话?”
他嘴上说着不怕,身体却绷得紧紧的,手心全是汗。
残牙的震动越来越强,频率变了,不再是之前的三短三长,而是一种复杂的波段,像是在传递信息。
他忽然想起大学时选修的考古课,老师讲过一种说法:上古壁画不仅是记录,更是封印。有些神灵的力量被绘于墙上,以符文镇压,一旦有人读懂其意,便会唤醒沉睡之力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盯着那道金缝,“我不是在看画,我是在解封?”
他猛地回头看向青蘅:“你知道这事吗?你带我进来,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?”
青蘅依旧不动,但她的手指突然在地面划了个圈,然后轻轻一点。
咔。
一声轻响,来自壁画下方的地砖。
马冀低头,看见那块松动的石板微微翘起,缝隙中透出微弱金光,和烛龙眼中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我去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冷气,“这庙是棺材,画是锁,你是钥匙,我是开锁的?你们搁这儿演《夺宝奇兵》呢?”
他再看向壁画。
烛龙的额心竖眼,已经睁开三分之一。
金光如柱,直射而出,照在他脸上。
那一刻,他感觉整个人都被穿透了。不是肉体,是意识。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在他脑中闪现——火山喷发、洪水滔天、星辰坠落、大地撕裂……还有一个声音,低沉悠远,无法听清内容,却让他本能地想要跪下。
他咬破舌尖,强行保持清醒。
“我不跪!”他吼出声,“我没犯错!我不求你!我只是个路过的人!你要发威去找别人,别拿我当祭品!”
吼完,他喘着粗气,双腿发抖,却倔强地站着。
金光微微一滞。
然后,缓缓收回。
额心竖眼闭上了。
但那双黑曜石眼睛,依然亮着。
残牙的震动渐渐平息,热度退去,只剩一丝余温贴在大腿上。
马冀瘫坐在地,背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
刚才那一瞬,他觉得自己差点死了,又差点成神。
而现在,一切恢复平静。
铜灯蓝焰稳定燃烧,壁画金边黯淡下去,唯有烛龙双目,仍泛着微光,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共鸣。
马冀抹了把脸,发现自己满脸是汗,连运动服后背都湿透了。
“我算是明白了,”他苦笑着自言自语,“以后出门旅游,必须看黄历。癸卯年甲辰月丙午日,宜宅家,忌探险,特别忌看奇怪的壁画。”
他抬头再看那幅画。
烛龙静静伫立,人面庄严,蛇身盘绕,依旧衔着太阳,脚下踏月。
可他知道,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。
这画,活了。
而且,它认识他。
他慢慢伸手,再次摸向裤兜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残牙。
温的。
像一块刚从胸口取下的护身符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低声问,“我又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青蘅缓缓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望向壁画,眼神复杂难辨。
马冀没注意她的眼神。
他的目光,牢牢钉在烛龙画像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古篆,几乎被尘土覆盖,若非刚才金光扫过,根本看不见。
他凑近了些,眯着眼读了出来:
“血脉未绝,钥归其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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