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主任死了!公安说是陈峰干的!”
阎埠贵撞进院门时,脸白得跟纸一样,眼镜歪在鼻梁上都顾不上扶。他刚从街道办回来,一路腿软,脑子里反复过着李干事说的画面——血泊里的尸体,瞪大的眼,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。
三大妈正在院里晾衣服,手一哆嗦,湿衣裳掉地上:“你说啥?王主任死了?”
“死了!昨晚,让人抹了脖子!”阎埠贵声音都在打飘,“街道办现在全乱了,派出所的人围了一圈,说是陈峰干的!”
声音在院里炸开。各家各户的门陆续推开,人呼啦啦涌出来。
“不能吧?”刘海中挺着肚子出来,一脸不信,“王主任可是街道办主任,陈峰敢动她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阎埠贵急得跺脚,“我亲眼看见派出所的人进进出出,李干事说现场惨得没法看,血流得满屋都是!”
院里瞬间死寂。
一股凉气从脚底蹿上来,钻进每个人骨头缝里。
秦淮茹被乱刀砍死,易中海废了一只手,现在又是王主任。下一个是谁?
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贾家。
贾家门口还搭着灵棚,白布在风里飘,中间停着秦淮茹的棺材。棺材前点着长明灯,火苗乱晃,照得灵棚里一片惨白。
贾张氏坐灵棚边,本来在纳鞋底,听见阎埠贵的话,手里的针“啪嗒”掉地上。她抬头,那双三角眼里头一回露出真真切切的恐惧。
“他……他真杀了王主任?”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还能有假?”阎埠贵说,“全街道都传遍了!公安让咱们院的人都小心,晚上锁好门,发现情况立刻报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可咋整?”
“陈峰是不是疯了?”
“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咱?”
许大茂脖子一缩,小声对旁边的刘光天说:“光天,你说……陈峰会不会来找咱?那天晚上咱可都……”
“闭嘴!”刘光天脸发白,“别说了!”
可他心里也在打鼓。那天晚上,他跟许大茂一起指证陈峰,说得有鼻子有眼,好像真看见了什么。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见,就是许大茂拉着他,说“人多力量大,一起把陈峰弄走”。
当时他觉得没啥,陈峰一个普通工人,没背景没人脉,弄走就弄走了。谁能想到,他会变成这样——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?
傻柱从贾家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。他听见外头的话,眉头拧成疙瘩:“怕什么!他敢来,我就弄死他!一个逃犯,打死也白打!”
话挺硬,可他攥窝头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想起秦淮茹身上那些刀口,想起易中海那只断手。陈峰下手太狠了,根本不给人留活路。
“柱子说得对!”贾东旭也从屋里出来,脸色蜡黄,眼珠子通红,“咱不能怕!越怕他越狂!从今晚开始,所有爷们轮流守夜,见了陈峰,直接动手!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公安说了,陈峰现在是杀人犯,咱打死他,正当防卫,不犯法!”
这话给大伙儿打了点气。是啊,陈峰现在是杀人犯,打死他也是为民除害。
可阎埠贵摇头:“东旭啊,话是这么说,可陈峰在暗处,咱在明处。他啥时候来,从哪儿来,咱都不知道。总不能二十四小时不闭眼吧?”
“那你说咋办?”贾东旭瞪他。
“要我说……”阎埠贵推推眼镜,“咱得想办法让公安早点抓住他。咱提供线索,配合调查。”
“啥线索?”刘海忠问。
阎埠贵看看四周,压低声音:“我觉得……陈峰肯定还在城里。他越狱回来,杀了这么多人,不可能跑远。咱得想想,他能藏哪儿?”
“废弃工厂?桥洞?破庙?”许大茂掰手指头数。
“都有可能。”阎埠贵说,“可这些地方公安肯定搜过了。我觉得……他可能藏在咱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啥地方?”
阎埠贵没说话,目光飘向中院陈家那两间南房——现在贾家住着。
贾东旭脸色一变:“三大爷,你啥意思?”
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阎埠贵连忙摆手,“就是觉得……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陈峰对咱院熟,说不定哪天晚上就摸进来了。”
这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。
是啊,陈峰在这院住了二十年,哪儿能翻墙,哪儿能藏人,他比谁都清楚。他要真进来,防得住吗?
“要不……”三大妈小心翼翼开口,“要不贾家先搬出来?住着陈家的房子,陈峰看见了,不得……”
“凭啥!”贾张氏腾地站起来,“这房子现在是我贾家的!谁说这是陈家的?陈家人都死绝了,房子自然归公家分!我们住是街道同意的!”
“可王主任现在死了……”三大妈小声说。
“死了又咋样!”贾张氏叉着腰,“房子我们已经住进来了,就是我们的!谁也别想让我们搬!”
贾东旭也黑着脸:“三大妈,您这话不地道。我家刚死了人,您就让我们搬,太不近人情了吧?”
三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,讪讪退到一边。
阎埠贵叹气,不再开口。他知道贾家不会搬,院里也没人敢逼他们搬。可现在这情况,贾家住着陈家的房子,就跟抱着个炸药包似的,随时可能炸。
“行了,散了吧。”刘海忠挥手,“该干啥干啥去。晚上守夜的人安排好了没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傻柱说,“我和东旭哥一组,光天和解成一组,大茂和解放一组,三组轮,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。”
“好。”刘海忠点头,“都小心点,有动静马上喊人。”
人群渐渐散了,可恐慌已经扎下根。每个人回家时,都下意识回头看看院门,检查检查窗户插销,好像陈峰会从哪个黑旮旯里蹦出来。
贾家屋里,贾东旭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喘粗气。
“妈,你说陈峰真杀了王主任?”
贾张氏坐炕上,手里还拿着鞋底,可针线一直在抖:“十有八九是真的。阎老西虽然爱算计,这种大事不敢瞎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