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念头,让她有些慌。
一天后,岩台县火车站。
祁同伟站在出站口,身旁是朱常春县长和秘书刘冬。
县府办金主任临时有事,来不了。
朱常春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,领口竖起来,缩着脖子站在那儿。
没直接进站在站台上接人,连块接人的牌子都没举。
他有意低调。
吴忠仁刚死,县里气氛微妙。
一个副县长自杀,这时候大张旗鼓地迎接常务副县长,不合适。
朱常春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,这点分寸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朱县长,风大,要不您上车等?”刘冬小声问。
朱常春摇摇头:“不用,接人就得有接人的样子。”
朱常春与梁庆是旧识,多年前曾共事过一段时间,私交尚可。
十点五十,火车准时进站,喷出白色的蒸汽。
人流涌动,嘈杂声中,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高个子男人走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灰色中山装,黑色皮鞋锃亮,步伐稳健有力。
梁庆一眼看到出站口身材挺拔的祁同伟,省高院座谈会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,如今就在眼前。
他随即又锁定住祁同伟身旁的朱常春,脸上浮起笑意,加快脚步走出站。
朱常春迎上去,两个人握了握手。
朱常春低声说了句什么,梁庆点点头,神色不变。
梁庆的目光越过朱常春,落在祁同伟身上。
“祁同伟,我见过你。”他声音温和。
“省高院基层法治困境研讨会,你分享基层法治那一段,发言很精彩。”
祁同伟微微欠身,伸出手:“梁县长,您过奖了。”
梁庆握住祁同伟的手,不轻不重,力道适中。
“年轻人,有想法,有冲劲!”
“梁璐跟我提过你……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,洛山县是个好舞台,希望你在这里干出点名堂来!”
这句话,信息量巨大。
既点出他和梁璐的关系,又表达了赏识,更是一种隐晦的敲打和拉拢。
一句话里,三层意思。
“谢谢梁县长鼓励,一定全力以赴,不负重托。”
梁庆又往前凑近半步,放低声量:“我小婶婶在岩台山修养,劳烦祁助理照顾了。”
不妙,大大地不妙。
梁庆特意提及“小婶婶”在岩台山修养,那么身为梁家定海神针的梁群峰梁书记,恐怕已知晓一切。
祁同伟迅速收敛心神,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梁庆松开手,嘴角带着笑。
祁同伟想起李素华说过的话,梁庆这个人,笑起来的时候,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梁庆转身,和朱常春并肩往外走,刚走了两步,梁庆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对了,同伟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二点,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“有些事,想单独跟你聊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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