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老婆前两天打电话来,说儿子成绩下滑得厉害,让他想办法一年后还是回省里。
他听了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儿子今年初三,正是关键的时候,他不在身边,都是老婆一个人撑着。
他动了念头,找了老领导林南笙。
省高院院长林南笙在电话里跟他说,不能乱动,一动就散了,还让他找时间听李素华教授的意见。
姜潮生挂了电话枯坐一夜,最终觉得老领导说得对,自己确实不能功亏一篑。
恰在此时,中青班的通知他也收到了一份,看到这份扩招名单,他觉得自己被动了。
祁同伟的名字赫然在列,他竟然事先毫不知情!
是谁报的名?
除了这件事,还有多少事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被蒙在鼓里的?
这种感觉,像被人架在半空中,上不去,下不来。
他心里有气,可这气不能往梁庆身上撒,只能往王余松身上撒。
“余松,扩招名单的事,是哪里提报的?”
王余松摇了摇头,声音发虚:“不知道,我也是今天才看到的。”
姜潮生没再问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,中青班的事,按名单办。”
王余松站起来,腿软绵绵的。
刚想转身,姜潮生又问了一句,语气随意。
“余松,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个副局长的人选要报?”
王余松一愣,不明白书记为什么忽然问这个。
“是……交通局缺个副局长,有三个人重点人选,还在考察,预备下周上常委会讨论。”
姜潮生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
“那三个人先放一放,省里有个干部下来挂职,你安排一下。”
王余松脸色变了。
交通局那个副局长的位置,他早就答应别人了。
事情办到一半,现在说放就放?
他像吞了一只苍蝇,恶心又憋屈,可嘴上不敢说。
“姜书记,这个……”
“怎么?有困难?”
姜潮生看着他,目光不冷不热。
“组织部是管干部的,谁上谁下,都得从大局出发。省里下来的干部,你不安排,让谁安排?”
王余松咬了咬牙:“没困难,我回去就办。”
姜潮生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余松,有些事不用我教你。举贤不避亲,那是古人的话。可古人也说了,瓜田不纳履,李下不整冠。”
“你给自家侄子办事,就得经得起别人说闲话。今天这事,我不追究,可下次,你得先跟我打个招呼。”
他推门走了出去,留下王余松一个人在会议室里。
王余松站着半天没动。
“王部长,没事吧?”
小尹进来拿姜潮生的茶杯。
王余松摆了摆手,慢慢往自己办公室走。
他脑子里全是姜潮生那句话“瓜田不纳履,李下不整冠。”
身后,小尹看着他佝偻着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他心想,王部长这回,怕是栽得不轻!
洛山县凤鸣镇司法所。
天已经黑透了,祁同伟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他把手里那沓材料往桌上一摔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腿是酸的,嗓子是哑的,脑里全是今天跟村民翻来覆去说的那套话。
土地流转,一亩地一年补多少钱,合同怎么签,钱什么时候到账,度假村建好后,有大把务工的机会……
翻来覆去,说了几十遍。
有的人听进去了,点头。
有的人只是摇头,眼里都是怀疑和不信任。祁
祁同伟和凤鸣镇党委副书记郑运跑了一天,磨破了嘴皮子,走访了二十户人家,才勉强搞定了五户。
郑运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“明天继续”,那语气像在说“明天上刑场”。
他趴在桌上,闭着眼睛。
窗外的山风吹进来,带着桂花的香味,他也懒得闻了。
桌上电话响了。
他伸手去够,话筒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
“喂?”
那头传来任红梅的声音,慵慵懒懒的,尾音往上翘。
“祁助理,你猜我这几天干了件什么好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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