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华笑了:“我说什么来着?该是你的,绕一圈还是会到你手上。”
“可我已经答应王余松了。”祁同伟眉头微皱,“他用当年给我报信的人情,换我让出名额。我同意了,还换了张所和老邢的前途。现在名额又回来了,这个人情,我算还了,还是没还?”
李素华想了想。
“扩招名额是上面的安排,王余松要论,也论不到你头上。同伟,这位王部长看到你在扩招名单上,只会觉得你背景深不可测,以后都不会找你麻烦了。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。
他想起前世,他也欠过很多人情。
欠梁璐的,欠梁群峰的,欠赵瑞龙的。
每一个都说“我帮你,是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”。
“在想什么?”李素华看着他。
“在想以前的事,素华,你说,一个人要是欠了太多人情,是不是就还不清了?”
李素华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那要看欠的是谁的人情。有些人情,是债,欠了就得还。有些人情,是恩,记着就行。”
“怎么区分?”
“看那个人想不想让你还。想让你还的,是债,那是交易。不想让你还的,才是恩,是情分。”
祁同伟想起王余松,他拿报信的人情来换名额,是想让他还,这是一笔债,他还了,两清。
任红梅帮他搞到扩招名额,没说让他还什么,只说让他请吃饭。这是恩,他记着。
他前世欠的那些人情呢?梁璐帮他,是想让他娶她,是债。
梁群峰帮他是想让他当狗,是债。
赵瑞龙帮他是想让他当刀,也是债。
“素华,明天潘市长要来岩台山。”他甩开那些念头。
“潘雪打电话跟你说的?”
“她说潘市长想来看看大石村,看看东篱集团的项目。”
“那你去陪,好好陪。”李素华的语气严肃起来。
祁同伟犹豫了一下:“素华,我想跟潘市长提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半年后调去市里的缉毒大队,潘市长分管公检法,他要是点头,这事就有门。”
李素华沉默了片刻,目光紧紧锁住他。
缉毒大队,那是拿命拼的地方,她怎么会不知道。
可她也知道,祁同伟骨子里有股劲儿,那股劲儿让他注定不会安于现状,不会只守着岩台山的一亩三分地。
她不想他去冒险,可她又明白,拦不住他,也不该拦他。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,缉毒大队虽然危险,可那是真正需要人的地方,也是我祁同伟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好,同伟。潘市长那边,你好好说,把你想做的事说清楚,把你的抱负说清楚。”
她声音忽然轻了下来:“同伟,我下周一回燕京。”
“不是说还有一周吗?”
“今天周四,下周一,还有四天,几个研究生的论文要开题,我不能再拖了。”
祁同伟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,汤凉了,浮着层薄薄的油。
离别,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“同伟,走之前,我会给你那个答案。”
“素华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嗯?”
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她面前。
她坐着,他站着,他低头看着她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见她眼角细微的纹路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,那是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。
他弯下腰,伸出手,轻轻拥住了她。
她没有躲,
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缓缓平复下来,放松地靠进他怀里。
她能听见他的心跳,很快,很重,像有人在急切地敲门,一声声敲在她的心上。
每一下都在问她,你准备好了吗?你准备好了吗?
她闭上眼睛,双手搭在他的背上,隔着衬衫,掌心传来他温热的体温,还有布料下紧绷的肌肉。
两个人就这么拥着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山风吹进来,带着桂花的香味,浓得化不开,仿佛要将这短暂的温存永远封存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。
过了很久,李素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好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
她从他怀里退出来,脸有些红,耳朵尖也是红的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抬起头,嘴角微微翘起来,“几步路,送什么。你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见潘市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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