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在京州市。
一个老头摆着地摊,写着“麻衣相法,铁口直断”。
他那时已是省公安厅长了,意气风发,不信鬼神,路过的时候被那老头叫住了。
“这位先生,你面相不凡,贵不可言,可你眉间有股黑气,三年之内,必有血光之灾。”
他当时笑了笑,扔了一百块,头也没回走了。
后来呢?
三年之内,他果然出事了。
有些事,信不信是一回事,听不听是另一回事。
他放下酒杯,把思绪拉了回来。
钱总忍不住插嘴:“能慧师傅,你在南方都给谁看过?”
孙荣德抢过话头:“深圳有个做电子厂的老板,姓马。九零年,厂子快倒闭了,工人发不出工资,银行也不肯贷款。”
“他找到能慧师傅,能慧师傅看说他命里缺水,厂子名字里带火,水火相冲,所以不顺。让他改个带水的名字,再在厂门外挖了个水池。马老板照做后,不到一个月就接了个大单,现在身家过千万!”
钱总倒吸一口凉气:“真的假的?”
“还有。”孙荣德没理他,继续说,“广州有个做房地产的,姓吴。八九年拿了一块地,地基打不下去,急得要跳楼。”
“能慧师傅说地底下有暗河,暗河水流动会冲刷地基周围土体,造成空洞,得换个地方打地基。吴老板在旁边又拿了块地,换地方打地基盖房子。那个楼盘,叫清清水湾,是广州最有名的小区之一。”
祁同伟听着,暗自摇头,地质监测就能知道问题。
不过看孙荣德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,他也不想扫兴。
他思绪又飘远了。
周副行长的三十万买了水泥厂的原始股,孙荣德和钱总的二十万借款还没动,得尽快安排人去买股票。
还有1992年出产全球仅10瓶的汉帝茅台酒,也要找个合适的人去收……
事情真是太多了。
他还得抽个时间去见介绍这面前三人的县经贸委副主任费鸣,费鸣是司法所所长张建国的老同学。
下周一李素华回燕京,他还想先斩后奏送她去。
前世他每年最少两次飞燕京,去部里汇报工作,他也想去看看1992年的燕京……
周副行长听得入神,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没放下:“能慧师傅,那些在仕途上走的人,你也给看过吗?”
能慧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汉东省里有位领导,八八年还是处长。有人请我看,我说此人三年之内必升副厅。那人问我为什么,我说面相上有龙池相,主升迁,后来果然升了。”
孙荣德旁连连点头,补了一句:“能慧师傅还给汉东省里一个贵公子看过相!具体是谁,他不肯说。我问了好几次,能慧师傅只摇头,说天机不可泄露,说了要折寿。”
贵公子?
祁同伟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。
钱总先坐不住了,他身材高瘦,像根竹竿,皮肤黝黑,可手指却粗短,骨节突出,一看就是早年干过体力活的。
“能慧师傅,请你先给我看看,我最近总梦见一条黑蛇缠着我,那蛇的眼睛是红的,直勾勾盯着我,我跑不动,喊不出声,醒来一身冷汗。这到底是咋回事?”
能慧捻了捻佛珠,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屋里几人都盯着他看,放轻了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能慧睁开眼,看着钱总,目光往下移,停在他胸口的位置。
“你属蛇。”
“对对对,我属蛇!”钱总连连点头,身子往前探了探,差点把酒杯碰倒。
“你最早做梦那天,是上个月十八号。”
钱总脸色变了:“能慧师傅,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能慧继续往下问:“那天是不是跟人谈了笔大生意,对方是个女的,三十出头,乌黑长发,穿件红裙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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