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易指尖划过微烫的手机屏幕，画面里那道惊心动魄的黑烟在4K极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陈默发来的不仅是视频，还有一张由于过度恐惧而抖动模糊的截图。
在那棵枯死老槐树扭曲的皮壳上，被苏小狸精血染红的古篆字迹如同活物般蠕动，透着股历经百年的不甘：誓约未毁，守陵人血未绝。
对话框里弹出的最后一段话，让姜易原本已经压下去的腥甜气再度翻涌：
“我爹是当年考古队唯一活下来的人……
他疯了十几年，刚才清醒了一分钟，抓着我叫你的名字。
他说，姜馆长没背叛，他只是没能挡住那天落下来的‘雷’。”
姜易关掉手机，感觉到身侧苏小狸的呼吸沉了几分。
她虽然闭着眼，但长翘的睫毛颤得厉害，《太阴炼形诀》在重塑她残缺的本源，功德金光像一根根纤细的针，正扎进她那原本千疮百孔的妖丹。
“别乱动。”姜易冷声道。
他没去看苏小狸，目光掠过四周的阴影，最后锁定在不远处那道幽闭的地宫入口。
背负着山魈血脉的复仇者，此刻正拖着沉重的步子，跌跌撞撞地爬进那处阴冷潮湿的洞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败味道，那是隔了百年的尸气。
姜易缓缓跟到洞口，脚步声被满地的碎石掩盖。
在那忽明忽暗的矿灯光影里，他看见那人跪在一具覆盖着破烂麻布的枯骨前，那张在聚光灯下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。
“妈……”
男子从怀里摸出那枚残缺的镜魇碎片，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割破，鲜血瞬间浸透了镜面。
嗡.....
一股凄冷的波动荡漾开来，禁忌的法器被强行唤醒。
姜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陡然降温，眼前的景象开始剥离、重组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袖里的打神鞭，并未阻止这股回溯的意境，因为他也想看清楚，那个男人到底在掩护什么。
镜魇映照出的虚像中，火光冲天。
那是百年前的青丘。
原本圣洁的涂山幻境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，画面中，一个满头白发、身披大祭司羽袍的女人，在嘶喊声中将一个包裹在锦缎里的幼狐塞进了幽深的地道。
而守陵人姜承岳，在姜易记忆里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父亲，此刻竟浑身浴血，手里死死攥着青绸令旗，旗面上的云纹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快走！契约已被篡改！他们要的不是妖丹，是这方天地的灵根！”姜承岳嘶吼着，拦在了一群气息恐怖的黑甲军面前。
领头的将领缓缓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张姜易曾在博物馆古籍画像中见过无数次的脸。
当代天师府的传功大殿长老，本该是降妖除魔的宗师，此刻眼底却满是贪婪的贪欲。
“姜承岳，你守着这堆畜生太久，忘了谁才是这人间的主人。”
虚像戛然而止，碎片承受不住因果的重量，崩裂出更多的裂痕。
男子趴在地上，指甲在地面的泥土里扣出几道深深的血痕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