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另一边,何雨军正准备离开。
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快步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鼓鼓囊囊的。她脸颊微红,眼睛亮晶晶的,走到何雨军面前,把网兜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何……何工,这是我妈做的,您带回去尝尝。”
何雨军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网兜。里面是两个铝饭盒,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闻着挺香。
“这是……”
姑娘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一点心意,您别嫌弃。我……我叫林晓燕,在资料室工作。您那本笔记本,我们复印了好几份,大家都说好。我妈说,这样有本事的人,得好好感谢。”
何雨军笑了笑,把网兜还给她:“不用这么客气,本职工作。”
姑娘急了,又把网兜推回来:“您一定要收下!我妈说了,要是您不收,就不让我回家!”
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工人看见这一幕,纷纷起哄:
“何工,收下吧!人家一片心意!”
“就是就是,不吃白不吃!”
“林晓燕,你这可不对啊,光给何工,我们呢?”
林晓燕瞪了他们一眼,又眼巴巴地看着何雨军。
何雨军想了想,接过网兜,点点头:“那就谢谢了。替我谢谢你妈。”
姑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连连点头:
“哎!好!我回去就跟她说!”
她转身跑了,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何雨军一眼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
何雨军提着网兜,慢慢往外走。
网兜里那两个铝饭盒沉甸甸的,比他自己打的菜重多了。
———
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,何大清和刘海中一左一右,跟两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。
何大清背着手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。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,头发抿得一丝不苟,就等着儿子回来。
刘海中也是一样。他穿着那件中山装,虽然旧了点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手里还捏着根烟,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,眼睛却一直往胡同口瞟。
几个街坊围在旁边,嗑着瓜子,等着看热闘。
阎埠贵最先开口,脸上堆着笑:“何大哥,刘师傅,你们俩这是等儿子呢?”
何大清点点头,语气淡淡的:“雨军今天部里开会,听说有好事。”
刘海中不甘示弱,连忙接话:“光奇也开会,领导专门表扬的!”
阎埠贵眼睛一亮:“哟,那敢情好!咱们院这是要出两个大人物啊!”
旁边一个胖大妈嗑着瓜子,啧啧两声:“人家何雨军可是拿了奖的,自行车票!那玩意儿,黑市上五六十块都买不着!”
另一个瘦大妈接话:“可不是嘛,我听说还奖励了三十块钱!三十块啊,够买多少棒子面!”
胖大妈又说:“刘师傅家光奇也不错,听说也是一机部的,跟雨军一个单位。”
瘦大妈撇撇嘴:“一个单位是没错,可级别不一样啊。人家雨军是十七级副科,光奇是十九级,差两级呢。”
“两级差不少钱呢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
刘海中站在旁边,听着那些话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何大清倒是稳得住,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只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。
———
胡同口传来自行车的铃声。
众人齐齐扭头看去。
何雨军骑着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,不紧不慢地过来了。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,车把上挂着个网兜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何大清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去:“雨军,回来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