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军点点头，下了车。
几个街坊立刻围上去，眼睛直往那网兜上瞟。胖大妈眼尖，惊呼一声：“哎呀，这不是食堂的饭盒吗？打了什么好东西？”
何雨军淡淡一笑：“同事送的，说是家里做的。”
“送的？”瘦大妈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谁送的？还专门给你送饭？”
何雨军没接话，只是把网兜递给何大清：“爸，带回去尝尝。”
何大清接过网兜，打开一看，眼睛都直了。两个铝饭盒，一个装着红烧肉，油汪汪的；一个装着炖鸡块，香喷喷的；还有一包油纸包着的，打开一看，是几张刚烙的糖饼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资料室一个同事送的。”何雨军语气还是那么淡，“她妈做的，非要给。”
众人啧啧称奇，七嘴八舌地说：
“哎呀，这肉真多！”
“这糖饼烙得真好！”
“人家何工就是不一样，还有人专门送饭！”
何大清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，嘴里却还说着：“这孩子，净给人添麻烦。”
———
刘海中站在旁边，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网兜，又往胡同口望了望。
光奇怎么还不回来？
又等了一会儿，刘光奇终于出现了。
他低着头，脚步拖沓，手里拎着个饭盒，跟何雨军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一比，寒碜得可怜。
刘海中连忙迎上去：“光奇，回来啦？”
刘光奇抬起头，勉强挤出一个笑：“爸。”
刘海中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上，愣了愣：“这是……食堂打的？”
刘光奇点点头。
刘海中接过饭盒，打开一看。几块没多少肉的红烧肉，泡在汤汁里；几块全是骨头的鸡块；还有两个二合面馒头，已经凉了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胖大妈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哟，刘师傅，这是食堂打的？怎么全是汤啊？”
瘦大妈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啊，肉呢？鸡块怎么全是骨头？”
刘光奇的脸涨得通红，低着头不说话。
刘海中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又说不出来。
何雨军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头那点高兴劲儿忽然淡了淡。他想说点什么，可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———
何大清适时地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：“老刘，光奇刚上班，可能还不熟悉。慢慢来，慢慢来。”
这话听着是安慰，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？人家何雨军刚上班就有人送饭送菜，刘光奇自己打的饭都打不好。
刘海中干巴巴地笑了笑，拉着刘光奇往后院走。
走出几步，还能听见身后那些街坊的议论声：
“啧啧，这差距也太大了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一个有人送，一个自己打还打不着。”
“所以说，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吃香，没本事的人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，可那些话，一字一句都钻进刘光奇的耳朵里。
他低着头，跟着父亲往后院走。
手里那个饭盒，沉甸甸的，比什么都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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