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差不多到齐了。
王建国走进来,看了看讲台,又看了看角落里的何雨军,没说话,在主位上坐下。
刘光奇清了清嗓子,走上讲台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同事,”他开口,声音洪亮,“今天我想给大家展示一下我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。”
他掀开那块红布,露出那个小小的发热元件。
“就是这个——发热元件!”
台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刘光奇不在意,继续说:“大家别小看这个小东西。它能发热,稳定发热,安全发热。做成热得快,几分钟就能烧开一壶水;做成电热毯,铺在床上就能取暖。”
他拿起那个简易的热得快样品,举高了让大家看清。
“北方的冬天多冷,大家都知道。烧煤炉子,又脏又麻烦,还容易煤气中毒。有了我这个东西,插上电就行,安全、干净、方便!”
台下有人点头。
刘光奇越说越来劲,声音也高了八度:“为了这个东西,我这一个多星期,没睡过一个囫囵觉!”
他开始拉感情票了。
“每天晚上下班,别人都回家了,我还在废品站、信托商店转悠,淘各种材料。电阻丝、云母片、金属管,一样一样找,一样一样试。有时候为了找一种合适的材料,跑遍半个四九城!”
台下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刘光奇继续说:“在家里搞试验,也不容易。烧断了好几回保险丝,全院都跟着停电。邻居们骂我,我妈也埋怨我,说我不务正业。可我坚持下来了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低沉:“有一回,样品短路,差点把桌子点着了。我手都烫伤了,可我没放弃。因为我心里清楚,这东西要是做成了,能帮多少人!”
他伸出左手,给大家看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其实是前几天不小心划的,这会儿被他拿出来当证据。
台下有人动容了。
老马叹了口气,小声对旁边的人说:“这小子,是真不容易。”
周明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———
刘光奇又拿起那叠图纸,一张一张展示。
“这是原理图,这是结构图,这是应用方案。每一个尺寸,每一个参数,都是我一点一点算出来的。没有资料参考,没有老师指导,全靠自己摸索。”
他把图纸放下来,目光扫过台下,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。
“我知道,有人觉得我不行。说我眼高手低,说我纸上谈兵,说我不如这个不如那个。”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可我不信!我刘光奇也是清华毕业的,也是高材生!凭什么我就不行?”
台下静了下来。
刘光奇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激昂:
“今天,我就用这个东西证明给大家看!我刘光奇,不是废物!不是千年老二!我也能做出成绩,也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!”
他指着那个发热元件,声音洪亮:
“这东西,别看小,意义重大!往小了说,能解决千家万户的取暖、烧水问题;
往大了说,要是能批量生产,出口创汇,能给国家换回多少外汇?”
他越说越激动,脸都红了:
“我敢说,这东西要是推广开了,能改变千百万人的生活!能跟爱迪生的电灯比一比!”
———
台下有人忍不住鼓掌了。
是几个年轻的技术员,被他的情绪感染了。
老马也跟着拍了几下手,但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