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没鼓掌，只是看着讲台上那个激动的人，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始终低着头的身影。
刘光奇听见掌声，嘴角翘起来。
他看向何雨军，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得意，几分挑衅。
何雨军终于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还是淡淡的，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同事。没鼓掌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刘光奇心里那点得意，忽然被这目光泼了盆冷水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。
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。
他在心里说。
———
王建国站起来，走上讲台。
“光奇同志辛苦了，”他说，“精神可嘉。下面，请雨军同志讲讲他的研究。”
刘光奇退到一边，脸上还挂着笑。
他看了看何雨军手里那个薄薄的笔记本，又看了看自己这满满一桌的东西，心里头那点得意又冒了上来。
你就带那个？
等着瞧吧。
……
何雨军在讲台上站定。
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，翻开到记着提纲的那一页。台下几十双眼睛看着他，有好奇的，有期待的，也有几个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。
他刚要开口，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何同学！”
刘光奇站在讲台边上，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容看着热情，可眼底里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东西——是算计，是挑衅，是憋了多年的那口气终于找到出口的兴奋。
他一只手背在身后，另一只手指着自己那满满一桌的展品，声音洪亮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。
“来来来，咱们老同学这么多年，你先点评点评我的发明！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忍不住笑了，是那种看热闹的笑。有人皱起眉头，觉得这不太合适。
老马看了刘光奇一眼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刘光奇站在那里，腰板挺得笔直。他心里头那个算盘打得噼啪响——
让何雨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评，夸也不是，批也不是。
夸了，那就是承认他刘光奇有本事；批了，那就是小心眼，容不下老同学。不管怎么说，他刘光奇都稳赚不赔。
更何况，他这东西确实做出来了。
何雨军有什么？就那个薄薄的笔记本？能比得过他这一桌子的实物？
等会儿何雨军夸完了，他再谦虚几句，把这一个多星期的辛苦说一说，把那些烧断的保险丝、被邻居骂的委屈抖一抖，在场这些人，还不得对他刮目相看？
刘光奇越想越美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
他看着何雨军，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：来吧，我看你今天怎么接这个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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