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军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,刘光奇心里头忽然有点发毛。何雨军的目光太静了,静得像一潭水,看不出深浅。
何雨军开口了,声音很平和:“光奇,你确定让我点评?”
刘光奇愣了愣,随即心里头一阵狂喜。
他怕了!何雨军怕了!
这一问,分明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!分明是不敢接这个话茬!分明是心里有鬼!
刘光奇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比刚才还响亮:“当然确定!咱们老同学,有什么说什么!你尽管点评,狠狠的点评!”
台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。
有人看出点门道,觉得刘光奇这架势有点过了。
有人还在看热闹,等着瞧接下来的戏。
刘光奇浑然不觉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何雨军怂了!
这个从初中起就压在他头上的人,这个永远第一的人,这个让他当了六年千年老二的人,今天终于怂了!
他想起那些年每次考试发榜时的场景。
何雨军被老师表扬,被同学围着,他只能坐在角落里,听着那些“刘光奇也不错,就是差了点”的话。
他想起毕业典礼那天,何雨军站在台上发言,他站在台下,像个透明人。
他想起入职第一天,何雨军被人事司长亲自送下楼,他只能自己跑手续。
他想起那些邻居的话——“人家何雨军是十七级副科”,“光奇也不错,就是差了点”。
差了点。差了点。差了点。
这三个字,像针一样扎了他六年。
现在,终于轮到他了!
刘光奇看着何雨军,眼神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,还有几分“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”的挑衅。
“何同学,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笑,
“来吧,别谦虚。咱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,你总得给我指正指正。”
他把“指正”两个字说得格外大声,像是生怕台下的人听不见。
———
何雨军看着他,目光还是那么静。
那目光里没有慌张,没有退缩,甚至没有刘光奇期待的那种为难。
只是静。
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。
他走到刘光奇那堆展品前,拿起那个发热元件,仔细看了看。
“光奇这个发明,确实花了不少心思。”
刘光奇的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何雨军继续说:“原理上,用的是电阻发热,这个思路是对的。材料选择上,镍铬合金,耐高温,稳定性好,也是合适的。结构设计上,用云母片做绝缘,简单实用。”
他把发热元件放回原处,又拿起那叠图纸翻了翻。
“图纸画得很细,每一个尺寸都标出来了,每一个参数都算过了。能做到这个程度,不容易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。
刘光奇站在旁边,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