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剥去此人冠服。”
第一道命令下达。
两名如狼似虎的黑冰台卫士立刻上前,粗暴的撕扯着张良身上的衣袍。
那件曾经代表着他士族身份,代表着他名士风骨的深衣,转瞬间就被扯成了几块破布。
他头上那顶象征着成年与尊严的冠帽,也被一把抓下,扔在地上,被一只军靴狠狠踩进泥里。
张良的身体,僵硬如铁。
他死死咬着牙,没有反抗。
士可杀,不可辱。
他还有他的风骨。
“剃发。”
第二道命令,从蒙恬的口中吐出。
张良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
对于这个时代的士人而言,剃发,是比砍头还要严重的,对人格的终极侮辱。
一名卫士拿来一把锋利的短刃,另一人按住张良的头。
在张良那充满血丝的,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冰冷的刀锋,贴上了他的头皮。
“嗤啦。”
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,束在冠中的黑色长发,被一缕一缕的,粗暴的割下,散落在尘埃里。
张良的嘴唇开始哆嗦,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,正随着那些被割下的头发,一点一点的被剥离出自己的身体。
他想要嘶吼,想要咒骂。
可他的喉咙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,如同漏风般的声音。
很快,一个屈辱的,青白色的光头,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这就结束了吗?
不。
这只是开始。
蒙恬面无表情的,念出了那卷竹简上,最后的一道命令。
“烙印。”
“坎位,数字九五二七。”
当这几个字传入耳中时。
张良那颗已经濒临崩溃的心,彻底碎了。
他眼中的光,那仅存的,属于谋圣张良的光,在这一刻,彻底熄灭了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他不会被载入史册了。
他不会成为那个与暴君对峙,慷慨赴死的悲剧英雄了。
从这一刻起,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张良。
只有一个,卑贱如尘土,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,编号九五二七的,矿奴。
这才是这位帝王真正的目的。
他不是要杀死他。
他是要,抹杀他。
将他从这个世界上,存在的每一丝痕迹,都彻底的,残忍的,抹除干净。
一名士兵从火堆里,拿出了一根烧得通红的,尖端有着数字烙印的铁条。
“滋啦——”
皮肉烧焦的气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伴随着一股青烟。
张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整个人猛的向后倒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在他光秃秃的,青白色的额头上,一个丑陋的,狰狞的,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,赫然出现。
【矿奴9527】
卫士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将昏死过去的张良,扔上了一辆装满碎石的劳役推车。
车队,准备再次启程。
可就在此时。
大军的最前方,毫无征兆的卷起一阵惊人的烟尘。
“驾!驾!滚开!”
一名身背黑冰台猩红色令旗的斥候,骑着一匹快要跑散架的战马,疯了一样冲开挡路的士兵,朝着御驾的方向狂奔而来。
“吁——”
那匹战马在冲到御驾前的一刻,发出一声悲鸣,四蹄一软,轰然倒地。
马背上的斥候翻滚着摔了下来,浑身是血。
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,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地,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声力竭的,喊出了那个让在场数万将士,都骇然色变的消息。
“急报!”
“咸阳……咸阳内宫,已锁死九门!”
“大营换防,禁军……不认王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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