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帝的?”
梁叔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孩子呢?”
梁叔看着他,目光幽深。
“孩子没了。她也没了。”他说,“难产。跟你祖母一样。”
裴玄策怔在那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先帝……
先帝和他祖母的妹妹……
“这件事没人知道。”梁叔说,“萧家瞒得死死的,对外说萧娴病故。先帝那时候还是太子,不能让人知道这种事。他回了京城,再也没来过江陵。”
“那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萧家当差。”梁叔说,“那夜是我去请的稳婆,是我去买的棺材,是我亲手把她埋的。”
裴玄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梁叔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。
“先帝后来为什么对你那么好?”他说,“你以为是看在你祖母的份上?你祖母是他妹妹,他对你好应该的。可他对你,比对你那些堂兄弟都好。你知道为什么?”
裴玄策摇头。
梁叔看着他,那目光深得看不见底。
“因为你是他外甥。”他说,“也是他外孙。”
裴玄策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您说什么?”
梁叔没有重复。
他只是转过身,往屋里走。
“先帝让你永远别回京城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不是因为怕你争皇位。是因为你回去了,就会知道这个秘密。你知道了,就活不成。”
裴玄策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冷冷的,像水。
他想起先帝临终前那句话。
“像,真像。”
像谁?
像他祖母?
还是像——
他不敢想下去。
那一夜,裴玄策没睡着。
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听着梁冬至的呼噜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是先帝的外甥,也是先帝的外孙。
他娘是谁?
他爹又是谁?
他到底是谁?
天亮的时候,他迷迷糊糊睡着了。睡着之前,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梁叔,外面来了好多当兵的!”是小环的声音。
“别慌。”梁叔的声音,“让冬至他们别出来。”
裴玄策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翻身坐起来,披上衣服就往外跑。
院子里,梁叔站在门口,望着巷子口的方向。
巷子口,一队官兵正在往这边走。为首的是个穿青袍的官员,四十来岁,留着山羊胡,骑在马上,一脸威严。
“江陵府新任知府,”梁叔低声说,“姓周,从京城来的。”
裴玄策心里一紧。
从京城来的。
“进去。”梁叔说,“别出来。”
裴玄策转身要往里走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:
“站住!”
他脚步一顿。
那官员骑着马,已经走到米铺门口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玄策,目光像刀子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裴玄策低着头,不说话。
梁叔上前一步,陪着笑:“回大人,这是小店的伙计,乡下人,没见过世面,不懂规矩——”
“我问你了吗?”那官员打断他,眼睛还盯着裴玄策,“抬起头来。”
裴玄策没动。
那官员冷笑一声:“怎么,本官的话也敢不听?”
梁叔还要说话,那官员一挥手,两个官兵冲上来,一把按住裴玄策,把他的头抬起来。
那官员盯着他的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让裴玄策浑身发冷。
“带走。”他说。
下章预告:裴玄策被带进知府衙门,周大人亲自审问。梁冬至冒险去救,被小环拦住。梁叔暗中出手,动用三十年前的人脉。裴玄策在牢中回想身世之谜,决心无论真相如何都要活下去。与此同时,京城传来消息:苏怀死在狱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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