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个月后，西北902基地，地下综合试验场。
龙海站在防爆观察室内，隔着厚达三十厘米的防爆玻璃，目光紧紧锁定试验场中央那个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座高达七米、重逾百吨的钢铁巨构。
基座是厚重的焊接钢结构，布满密密麻麻的电缆和冷却管道。
上方，四根长达四米二的方形导轨呈口字形排列，通体呈现特种合金的暗蓝色泽，在强光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导轨两侧，是层层叠叠的超级电容模组，银白色的外壳上指示灯闪烁，像无数只监视的眼睛。
这就是蜂鸟。
56毫米速射电磁炮的第一台全尺寸工程样机。
但它太大了。
大到让人产生一种荒谬的错位感。
口径只有56毫米，和一门传统高射炮差不多，但体积却堪比一座两层楼房。
相比之下，导轨中间那个小小的发射通道，显得格外纤细。
“这就是你们忙了九个月的成果？”
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观察室内响起。
说话的是陈景明，五十三岁，国防科技委防空武器专家组组长，国内防空系统领域的权威。
他今天是被龙海特意请来观摩的，但显然，他的观感不太好。
张砚秋站在一旁，脸上那道疤因不悦而微微抽动。
“陈工，这只是工程样机。”
“为了测试安全，我们把所有系统都做大了，上舰版本会紧凑得多。”
陈景明指着那台巨物。
“紧凑？能紧凑到哪里去？”
“七米高！你知道现役最新型的730近防炮才多大？高度不超过三米！宽度不超过两米！你这东西，体积是它的十倍不止！”
他转向龙海，语气带着专家特有的置疑。
“龙司令，我不是针对电磁炮技术本身，这个方向有前景，我承认。”
“但作为舰载武器，它不合适，太占空间了！”
“现代军舰，每一立方米都是宝贵的，你装上这么个大块头，要挤占多少其他系统的空间？”
龙海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华武。
华武正站在控制台前，和几个工程师做最后的调试。
他穿着蓝色工装，头发有些凌乱，但眼神专注。
陈景明又转向张砚秋：“你们搞出这东西，技术上是突破，我佩服。”
“但应用场景要实事求是，这么大的体积，这么大的重量，上舰？哪艘船扛得住？”
“就算扛得住，电力供应怎么办？”
张砚秋反驳：“我们有智能电网管理系统……”
陈景明打断：“军舰的电力系统是精密平衡的，你突然抽走那么大功率，全舰都要跳闸！雷达要停，通讯要断，甚至动力都要受影响！这仗还怎么打？”
观察室里的气氛有些僵。
其他几位受邀观摩的专家交换着眼神，有人点头，有人皱眉，但没人说话。
陈景明说的是实话，至少是部分实话。
电磁炮的巨大功耗，确实是舰载应用的致命难题。
“这么大的功率需求，对军舰电力系统太苛刻了。”
“如果是在陆地上，依托大型电站供电，就没有这个问题。”
“电磁炮的潜力可以完全发挥，不必受舰船电力的制约。”
“龙司令，我不是否定电磁炮的价值，恰恰相反，我认为它非常重要。”
“但它的最佳平台应该是陆地，布置在海岸线上，保护重要港口和基地。”
龙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陈工的意思是……”